鋆睁开目来,灿金色的眸子在正午阳光下灿灿闪光,他不由得笑起来,心中一派潇洒畅然,起身蹬在船舷上,挥手扬起风帆。
苍梧笑问道,【去大都?】
“不去,”玄鋆心情甚好地看着船头破开水浪,被风吹得急驰向东,笑道,“去临安等那个书呆子。他如约考上状元,我就见他一面。”
【……你实在浪费时间知道么?】
玄鋆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道,“就当试一试他的真心。”
【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玄鋆不以为忤,笑道,“我当然看得起我自己。只要他过了我这一关——他其实也不必考上状元,只要他诚心去赶考,我可不止有一颗真心等他,还有两千年的功德,都会送他做今后的福禄,足以保他一百辈子心想事成、事事圆满。”
苍梧无话可说。世人相传的故事中,总有些善良凡人被神仙看好,赐予财富良缘或其他幸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殊不知这些多余的福禄都是神仙以自己的功德添补的,以玄鋆易水龙君的身份和素日的品行,他两千余年积累的功德有多么庞大,可想而知。如今一股脑地送给甚至都不必履约占鳌头的万永,苍梧要是再骂他小气,那苍梧就不知道该骂自己什么了。
苍梧想了想,好像只有一个词:铁公狼。
万永醒来时,只觉仿佛仍在梦中一般。身子已不再疼痛,入目所及,也不再是易水府衙书房里的椽梁,反倒是一泓水晶穹顶,修饰以夜明之珠,绘彩以游龙银帐。
他也只当是在那如愿以偿的梦中,呻吟呢喃地唤道:“阿鋆…”
竟是真有脚步声走来,他缓缓侧头去看,却见来人虽然亦着易鋆当日所穿同款的君袍,却是白色的衣料。此人年纪同易鋆一般大小,面容亦是十分俊秀,微笑道,“万先生,你醒了?我是玄鋆的朋友,名唤临泛,是这汉江的龙君。”
万永怔了怔,下意识道,“见过龙君。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不是在…”却是不堪说出那个令他羞辱到痛彻心扉的地方。
“在汉江。”临泛也明白,尽量宛转道,“是冥君送你来的。你的事,他已尽同我说了。”
万永惭愧甚矣,苦笑道,“我本该早死,倒是又劳烦冥君和龙君了。”
临泛蹙眉道,“万先生,话不可这么说。你是玄鋆的心上人,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他想想。万不可轻生。”
万永痛苦道,“我哪还有脸面见他?”说着强自撑起身道,“万某不能再劳烦龙君,还是就此告辞的好。”却是小产之后身体软痛,手腕一软,已是摔倒。
临泛忙扶住他,转身唤了侍女去叫医官来,循循道,“万先生,错不在你。你何苦如此?”
万永眼眶一热,几乎落泪,内心万般凄楚,哽咽道,“纵便无辜,这副身子…也肮脏透了。”
临泛叹息一声,同情地看着他。万永生得本就俊俏绝伦,如今澄净秋泉也似的眸子盈泪含珠,悲苦如是一泓清澈无暇的水落了泥淖,端的是让人无限悲痛怜惜。
临泛叹道,“先生万不可如此自轻。玄鋆定是不在意的。”
万永摇摇头,合目落下泪来,咬着牙抽泣。临泛叹了几声,扶他躺下,欺哄道,“万先生,几日前我还在汉江见过玄鋆,他甚是牵挂你。”
万永悲欣交集,默默思索。他已是不能…再期望同玄鋆在一处了。只是到底,他还是想救玄鋆。之后他自会离开,远远地祝福玄鋆同一个爱他的王姬白头偕老。如是想着,万永不禁心酸,暗叹命苦,眼泪串珠也似地落下来。
临泛也是难过不已,既是为万永所遭不测,也是为了玄鋆如此不幸。见万永神情渐渐宁定,便道,“万先生,你只在此好好将养身体便是,玄鋆或许还会来汉江也说不定,你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