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他能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布满血丝的眼底。
假装被狗咬了一口,他想要忘记这件难堪的事,却一不留神发现恶狗留下的一点温暖的心意。
连恨都不能心无旁骛得恨。
这个姓严的小子,真的是坏到了一定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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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过去,冬去春来,江暄重新站在讲台上。
学生又换了一批面孔,这在大学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道熟悉的身影鹤立鸡群得坐在人群当中,江暄抬头扫视的时候,正与那双眼睛对在一起。
那视线锐利而锋芒毕露,藏着满满占有欲——根本遮掩不住,或者他压根没打算遮掩,就这么赤裸裸得直射过来,让江暄瞬间想到暗夜中藏在树梢上等待致命一击的鹰隼,一不留神就会成为他的猎物,被咬断脖颈吸出鲜血,大卸八块吞吃入腹。
仿佛被毒蛇缠住,冰凉滑腻的鳞片在颈间流转,江暄狠狠打了个冷战。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看似镇定得拿起点名册。
看清上面的字的那一刻,他手一抖,差点让整个册子都飞出去。
只见点名册上从头到尾满满当当,全部只有一个名字——“贺研”。
无数个“贺研”与他隔空对视,密密匝匝密不透风。那一瞬间江暄差点窒息,觉得无稽又恶心,像被绳子勒住脖颈,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让自己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又耗费了多少涵养才没有把册子劈头盖脸得砸到那个始作俑者头上。
“……贺研,”他逼着眼睛喘息几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下课后到办公室一趟。”
“这节课我们先不点名,下节课再说。”
底下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江暄垂下眼帘,颤抖的手握住教案的边缘,力道逐渐收紧,原本光洁的纸张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这场游戏没有终点了是吗?
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放过自己,无休无止的戏弄和糟蹋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的萍水相逢和心血来潮,原来只是别出心裁的、被富家子弟一手操控导演的荒唐闹剧。
整个教室的气氛非常轻松非常欢快,他却感觉有冰凉的潮水慢慢涌上心头,翻腾起带着一丝悲哀的浪花。
整堂课江暄都有些心神恍惚,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逃也似的钻进不远处的办公室,赶紧关上门,隔绝那道整节课都没有从他身上转移的、如影随形的恶魔视线。
等他终于平复下心情,才发现自己蠢透了。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等他惊恐得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软倒在地上,他用尽全力攥紧门把手才堪堪没倒下。
以前这个时候,至少会有一两个同事在的,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竟然空无一人?
他想到课上对贺研发出的课下来办公室的邀请,恨不得穿越到那一刻把舌头给咬断。
那个对他心存邪恶觊觎的学生很快就要来了。
谁来救救他。
这个时候,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完了,原本喧闹的走廊安静下来,静悄悄得格外吓人。门前响起一串沉稳的脚步,很快,传来敲门声。
“老师,开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暄浑身的血都凉了。但躲着不是办法,他还是打开了门。
“干嘛紧张兮兮的,我能吃了你吗?”贺研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苍凉的初春白光从他身后渗透进来,在虚空中投下高大而压迫的阴影。
“……那个点名册上,为什么都是你的名字?”
“哦,这个啊,还用问吗?我以为你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