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妤霖趁他分神多瞧了一眼,他风尘仆仆归来,丰州边境不比凤栖城内,那儿冷得刺骨。
他双唇微抿,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威,眉间有一抹凌厉,战袍上还有些水渍未干,该是策马跨了溪河而归。
面容看来似未好好吃什么。
他瘦了些
二人相顾无言,卿妤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肖想他,低下头去掩盖了面色泛红,蹲着的腿转而下跪劝罚,将军请恕罪,老夫人说您不喜下人打扫屋内,便命命妤娘前来。
百里恪遠只是冷然收回剑,出去。
跪在原地一动未敢动,她本就是来报恩的。
她怎能惹他不悦?
将军还请让妤娘把这归回远处不然,老夫人会责怪。
百里恪遠转身脱去袍子和铠甲,卿妤霖这下挂不回去了,只能无措草率地拾起放在书桌,做不了别的。
可太手脚笨了些
这卷轴上的女子,是他已故的亡妻吗?百里奚和她还真有七分相似,面容清秀。
百里恪遠见她出神,挂上了铠甲吩咐,愣着做甚?唤下人备水沐浴。
她瞥见未着铠甲的百里恪遠还是初次,垂目恭敬地福了福身子,是,将军
喊他将军,喊百里奚的祖母老夫人,百里恪遠知晓百里奚终日顽劣,也未见得有谁管得住。
百里恪遠见她一脚将跨出门,终日堵在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为何嫁他?
她身子一顿,差点两脚又瘫软在地,充耳不闻往外走去。
百里恪遠常用的奴才叫孙离,听到百里恪遠要沐浴更衣,自然是手忙脚乱了起来。
来来回回倒了几桶不见满,额上挥汗如雨,对那抬起热水的小薏说,快,小薏妹妹,可先借哥哥用用。
可我家妤主子
孙离气喘吁吁,谁说被将军重用是好事他这一个来回可真是累惨了。
卿妤霖从膳房出来听到他二人对话,眼神示意她噤声,孙离,我同你一道抬过去。
都说新进府的主子平易近人,孙离只是与她打过照面,私底下总得敬她三分。
妤主子,这可不妥,孙离是个下人,我抬便是。
但卿妤霖本着报恩之心,能为百里恪遠做一些便是一些,不过一桶水,抬着去又如何。
老夫人听闻百里恪遠回府,膳房也就忙了起来。
在长廊那头,瞧见百里恪遠门外二人,丫鬟彩玉便说,喲,老夫人,那不是妤娘么?倒是会献殷勤,也不怕一桶热水被将军浇身上。
老夫人心里本就知晓百里恪遠不喜女眷近身,才让卿妤霖去打扫,她倒是蠢,忙完了不逃,还非要触犯禁忌之举。
确实不知好歹,你去膳房那儿吩咐,做点将军爱吃的菜肴。
彩玉:是,老夫人。
孙离倒完水便出来,见卿妤霖还在,这桶水可也不轻,真看不出来,她力气还不小。
孙离,这给你,我先回膳房去忙活了。说是主子,孙离倒是觉得她比其他下人还忙。
成,您给我便是。
双手刚要接过,百里恪遠在里头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门外卿妤霖愣了愣,这可不成体统。
孙离倒是头回听百里恪遠让女子入房,可当真青睐了卿妤霖。
将军唤妤主子您进去呢。
兴许因为热气升腾,卿妤霖也觉得怪热,平日里谁会在这个时辰沐浴,百里恪遠来去自由,自然起居饮食皆是不由得府上规矩来。
百里恪遠正在闭目,裸着上半身靠在浴桶,听到一阵略沉小碎步。
哗得一声,他瞧见卿妤霖踩在凳上倒水,红扑扑的脸蛋,仿佛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