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似曾相识,传进我的耳朵里,一些破碎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横冲直撞。我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能失态,不要紧张,别怕。
“是的。”我吞咽了口水,双手在餐桌下紧握。
“那倒巧了。”他歪了歪嘴角,“我也姓徐,徐宗越。”
我想低头躲避他的视线,但不行,说话时不直视交谈对象就显得不太礼貌,他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介绍了他自己的名字,而我在他的注视下,
心惊肉跳。他的眼神骗不了我,那里面隐藏着各式各样的情绪,却唯独没有‘好意’。
“那句话怎么说的……”他笑着说,“往上推几辈我们是‘一家人’。”
我的胃里有点翻滚,隐隐作痛的感觉让我想干呕。我干笑了两声,不着痕迹的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手心上出了汗,我抽了张纸巾掩饰性的在本就一尘不染的餐桌上擦了擦,随后紧紧握在手里,汗湿透了那层薄薄的纸巾。
我坐得越发直,背脊绷紧的程度令脊椎都有些发疼,然而只有这样我才能抑制自己不颤抖。我无所遁形,即使桌上的谈话不再涉及到我,他的视线不再聚焦于我的身上,我仍然有“无所遁形”的感觉。
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便走了出去,几秒后包厢门却又被打开了,我转头看向依次进入包厢内的人,从茫然到讶异。
林越之。我收回视线,敛了敛刚才讶异的情绪,这是他的安排吗?我当然不相信会这么巧合,恰好这一间包厢的另一桌空位就被他们订了去。他们进来了八个人,他最后一个进包厢,却第一个落座,他选了一个微妙的位置,我的右前方,我只要偏移视线就能看见他。那个高大的男人似乎要坐在他的左手边,却被他拦了下来,换到了右手边去坐。我抿嘴不自觉笑了,他的左边要是坐了人就会挡住我看他的视线,同样,也挡住他的。
因此他们一行人都落座后,他左边却始终空着座位。
我终于不再那么佯装强硬的挺直背脊,夹菜的手也稳了些。我们这桌依旧断断续续的小声交谈,我也偶尔和坐在我旁边的舍友低声讲几句话。他们那边倒很奇特,只有他和上次在公寓内采血的文气男人说话,其他人一律眼观鼻鼻观心的笔直端坐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稍稍放松些,视线时不时移到我们这桌上来。
他们的安静一直诡异的延续到了吃饭,上了菜后那几人也只是发出极小的动静,摆了摆餐具,然后一声不吭的夹菜,吃饭,动作都快有些整齐划一了。他呢,甚至连餐具都没动,还是由旁边的那男人替他摆了盘。
我好奇地频频打量他,他亦不回避我的视线,只要对上了目光,都会微动嘴角,露出点笑容,克制的笑。我便眨眼,心里好像被填实了一般。
这顿饭时间持续了近两小时,已将近尾声。大概可以安然度过。我放松自己,视线在舍友身上游离,却不期然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惊涛骇浪的欲望。我瑟缩了一下,他竟然毫不掩饰,或者说,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毫不掩饰了。我与他对视,撑不过几秒便低下了头,眨着眼,思维好似被拉进一堵高墙内,眼眶很快泛了红。
做不到。我嘴唇发麻,上下唇瓣颤动,我逃离不了。上次是怎样逃离的,我极力想着滚烫的开水浇在身上的疼痛,好让思绪从高墙内逃脱。那很疼,换药会发下难以入鼻的刺激气味。他不会再盯着我看了,我绝望的抬头,他仍旧盯着我,甚至,舔了舔下唇。可笑的是我现在却无法移开视线,他黏着的目光好像一摊淤泥将我拽了进去。我看见他拿起手机,接电话,说了几句,报上了酒店包厢号。
“我看你挺面熟的。”他开口对我说话,语气里有种严肃感,“你是A市人吗?”
桌上的焦点又落在我身上,舍友都闭了嘴,不再交谈,目光灼灼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