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诸多人。
他不想瞒着凌棣之,高佑年也是残忍的,他也不允许这个孩子就这样无声的来过,独有他一人伤怀,至少那个孩子的父亲···也得为他痛上一痛。
凌棣之沉默太久,僵直的近乎无法反应,他听到高佑年压抑的哭声,才手忙脚乱的想替他擦去眼泪,凌棣之从来没有见高佑年这般伤心过,他的义父一直都是带着温柔笑意,或是促狭懒散的轻快,他也会对外人冷漠,也会在凌棣之受伤时流露出担忧,他最伤心也不过是一次记起旧事时,也是隐忍克制的,最多不过默默不言,一人静静瘫在椅中望月。始终维持着体面。
可是高佑年的泪水从落下时,他整个人便陷入一种失控的溃乱之中,明明似想咬牙隐忍,但是他单薄的肩膀抖动,肌肉紧绷,鼻腔和喉咙都挤出好似野兽低吟的轻嚎,凌棣之双手捧着他的脸,为他擦拭着眼泪也是无济于事。反而染的自己指尖濡湿一片。
凌棣之的眼泪却无法再落下,他已经不是完全蒙昧的痴人,他把高佑年圈在自己怀中,高佑年太瘦了,时人崇道,也偏爱这种仙风道骨的清逸身形,可高佑年只是被多病煎熬,虚耗太多青春。 可是他也不知如何安慰高佑年,只能仿照着高佑年在他佑年时照顾他那般,安抚的轻拍着他的后背。脸却埋在高佑年发丝之中轻蹭。
他并非不难过纠结,可是高佑年的眼泪无法让他说出其他,凌棣之叹着气慢慢道:“义父···义父·····佑年,我只要你······我爱你。”
高佑年攀在他肩膀的手指,却更是多添了力气,凌棣之衣袍上也多出几道褶皱。殿中寂静无声,也唯有他回应的压抑的哭声。
他从那日起,没再进宫,若是决定舍弃,自然是越早越好,毕竟现在不足三月,外表还看不出丝毫痕迹,而哪怕他体弱,用了药也能补回大半元气。夜深时,高佑年总会突然惊醒,看着华丽帐幔,身躯却无力挪动。四肢百骸都泛上空虚的乏力。充斥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高佑年本不该是先天不足,这只是一个虚伪的借口,若没有常年累月的毒素积攒,他也不止于壮年便虚乏若此。可是造就这一切的是他的母亲,他那冷艳矜傲,对帝王也不假辞色的母妃,看他的眼神带着嫌恶,一边又用他的病一次次把他父皇从许多美人的床榻上拖回。
当年他也曾听闻,他父皇母妃是一见钟情,母妃甚至不顾他父皇已经有了王妃,故意落水央父皇来救,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用凌家嫡女的身份为妾,哪怕身为侧妃也是妾室。可惜先王妃病逝后,登基为帝的父皇,口念对母妃真情真爱的父皇,利用她身后的凌家登基后,却扶持了另一个女人为后。
那是他父皇难得一次强硬,在朝廷大发雷霆,甚至杖毙数位言官,可是他也任凭着他母妃践踏着那位苏皇后的帝后威严,仿佛给了他真爱的苏皇后一个妻子位份就已足够,而他母妃则握着整个后宫的权柄,将门之女自幼熟读兵法,她一生唯一的败绩只是输给了他父皇。一个堪称懦弱的帝王,前朝的权势失落在老奸巨猾的臣子手中,后宫中面对有愧且性子强势的爱妃也无法压制,只能荒唐淫乱的在一位位美人中寻觅慰籍。却连子嗣都无力庇佑。
如今他也要承受如他父皇一般的丧子之痛,若是宫中真如浮面上的体面清净,又怎会只留下寥寥几个孩子。只是无能罢了,一个运气好的废物,登上了皇位,天下至尊也只是被人耍弄的废物。
高佑年恨的是自己,因为他无法去尝试赌那一丝可能,只能这样连挣扎都无的放弃。他今生唯一的延续。
他和凌棣之回到那处他们刚入京时住的的那处小院,所有人都被打发下去,只有凌棣之在廊下添柴煮药,他一言不发,面容哀伤冷峻,递药给高佑年时,明明手都颤的厉害,还要挤出来一丝勉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