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露出绝世姿容,透过鲜红的、灼烧眼眸的布料,秦简烟隐隐看见一些人好奇的眼神。
他们一定在想,她是谁?何德何能让新继位的长生门掌门迫不及待地迎娶,并不顾原本道侣的脸面广邀别派,昭告天下?
风愈发烈了,盖头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要让人看清底下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视野被红蒙蔽,看不清前路,只僵硬地向前走,直到看见一双墨色长靴。
那是裘渡常穿的款式。
那是今日与他成亲的对象——司空胜。
秦简烟掌心发汗,素来挺直的脊梁随着迈向司空胜的脚步一寸寸低了下去,像是承受不住双肩的重量。他已和裘渡结为道侣,相互起誓,一世爱重,万不该再和他人踏上这条路。可师弟的魂魄在这个人手里。
他的道侣只能有师弟一人,仅此一条,绝不能……所以,所以……
秦简烟嘴唇已惨白。
他半生傲骨嶙峋,从未向谁俯首,而今,此刻,却弯了膝、折了腰,在诸多门派观礼人的注视下,缓慢又决然地跪了下去。
一片哗然。在道侣大典上向另一方跪伏,即表示以对方为尊,侍奉对方为主,换句话说,便是在平妻正坐之礼上,自甘成妾。
司空胜笑了。
“我曾以为,这辈子谁也不能令你匍匐。”他带着诡异的满足,扶起秦简烟时轻声说道,“错了。原来一个裘渡,就能令你做到如此地步。”
“秦剑仙……多可笑啊。”
秦简烟睁着眼,一片血红晕眩,视线所及,仿佛都在烧。心底有处地方空落落地回响,强烈的羞耻与背德撕扯着他的神魂,踩踏他的底线。
我不救师弟,谁来救?他木然想,谁会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事情竟然演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