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隔着保温箱看着那小婴儿露出来的手脚,稚嫩的皮肤甚至还没长好,没有手纹,能轻易的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他眉眼沉沉,张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沉静的表情,仿若是另一个陈宿。
“这么小……”
他呢喃着。
陈宿在一旁观测着仪器上的数据,摸着韩亦冰凉的手背,将输液针调动的慢了些。
“还要在保温箱待一个多月。”
陈鸣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阴晴不定。
“操。”他暴躁的骂起来,“本来好好的,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原本应该是个健康足月的孩子,却被提前生出来,这是兄弟两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以后好好养着,会恢复正常的。”陈宿淡淡的说着,视线落在韩亦苍白无血色的脸上。
陈父收到孩子早产的消息,也只是不冷不淡的说了句,“想养就养着吧,一个孩子而已,陈家还养的起。”
“只是,永远别指望他能进陈家的大门。”
陈宿轻抚过韩亦干裂的唇瓣,上面还留有细小的咬痕。
无所谓了。
只要你是我们的,就够了。
韩亦因为太过虚弱,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苏醒。
他看着重新恢复平坦,只微微臃肿的肚子,心中一片恍然。
终于……出来了啊。
腹中空荡荡的,只留下一阵沉闷的余痛,仿佛之前那刻骨铭心的痛楚都只是幻觉。
“有力气么?”
韩亦呆怔的望向一旁,陈宿坐在温暖的夕阳下,微笑着摩挲过他的脸。
他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的肚子。
陈宿细心的将床板摇起来,对他说, “孩子很好,只不过早产,还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上一段时间。”
韩亦的嗓音因为没有喝水而变得有些干涩,说话的时候拉扯的声带都开始微痛起来。
“是么……”
他还以为孩子会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中死掉,没想到,居然这么顽强的活了下来。
那满床的血迹,汗与泪,疼痛和挣扎。
换来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想看看他么?”陈宿给他喂了一口水,“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很有活力。”
韩亦缓缓眨了眨眼。
是的,那孩子原本就很活泼,还在他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踢的他坐立难安。
韩亦瑟缩着艰难的翻了个身,将自己背对着男人,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想看。”
为什么要看?
强暴的产物罢了,居然还想引起他的在意,可笑。
陈宿给他拉上薄被,语调幽幽地,“韩亦,你总有一天要适应这样的生活。”
不,才不。
韩亦闭上眼,在心底小声的反驳,再一次沉沉的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胸前的胀痛惊醒的。
他粗喘着睁开眼,墙角立了一盏落地台灯,此时昏黄的灯光正幽幽的散发着微光,他怔怔的望着天花板上的阴影,愈发清晰的感受到胸前那对乳房难以忍受的胀痛。
鼓胀中带着几分被拥堵住的憋闷感,碰一下都感觉要裂开。
疼的他惊呼出声,痛苦的缩成了一副虾子。
隔壁的宿舍被改造成一个独立的医疗室,配备了专业的医疗器械,用来给韩亦待产。
他抬眼望了一下,男人们没在,那个孩子也没在。
是了,孩子在下午的时候就被送走了。
也许他留下的意义就是为了让醒来的韩亦见上一面,但是韩亦选择对他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