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吃了,不管怎么说,他至少也不想这么难受,身体是自己的。
吃了药,陆明琛始终没去看江欲行,他至今不知道怎么与此人相处。
“谢谢。”他说。
陆明琛没看江欲行,却觉得对方或许在笑。朴实,无声,还带着干净的欢喜。
莫名让陆明琛更不自在了。
他往后一仰,躺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搁在了眼上,从额头传到手背的温度果然很高。“好了,你出去吧。”
江欲行还是建议到:“陆总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或者回家躺着也好。”
陆明琛难得没有感到太多不耐,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就这儿躺一会儿,你别管了。”
江欲行沉吟两秒,“那陆总这儿有毛毯之类的吗,您现在就在发烧,不能再着凉了。”
陆明琛正要搪塞一句“没有”好继续赶人,却欲言又止住了,似乎是意识到这个执着的男人光是敷衍恐怕没法打发。叹气。“那边,衣帽间。”
江欲行顺着陆明琛指的方向走过去。
这办公室里另一头还有浴室卫生间,这边则有衣帽间常备一些可以更换的衣物以防需要。办公桌两边还有大书架、文件柜、保险柜什么的就不用说了,电脑都不止一台还有监控各个办公区的……配备好不齐全。这个办公室占地就百来平呢,不愧是房地产龙头,这一整栋楼都是陆氏地产的,规划起来当然阔气了。
江欲行找到毛毯给陆明琛盖上,仔仔细细地掖好了边角,细致妥帖得叫人难以想象这是个糙老爷们儿。
陆明琛还听这人轻声地叮嘱他:“陆总要记得好一点了就回家啊,如果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
“嗯……”陆明琛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隐约又听到调整空调的按键声,暖风轻轻呼来,略显得热了又不至于太让人难受。恍惚听到了关门声,又或者没有,已经分不大清了……
高烧让陆明琛睡得很不舒坦,但迷迷糊糊的,又感觉这种难受一阵一阵地有所缓解。到了后半夜,大概是药效起来了,他渐渐眉宇舒展,睡得黑沉。
…
第二天早晨,陆明琛醒来,刚要动一动,便感觉浑身还是有些酸软,好在人明显精神多了,感官清明,大抵是退烧了。
想要坐起来,然后便感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落到了沙发上。陆明琛用手抓起来一看,一块叠成方块的毛巾,干的,只有展开来才能摸到中间还残留了一些湿气。
陆明琛心有所觉。
他视线往下移了移,便看到江欲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茶几,一双长腿在茶几和沙发间伸展不开,便有些局促地蜷着。
这样睡了一晚吗?看着都觉得难受了。
不,或许都没睡够一晚。
陆明琛攥着毛巾坐了起来,心情略有些交杂。
他似乎都能脑补出来,这人前半夜就拿着这块毛巾,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往返于卫生间和他这儿,虽然也不远,那也挺麻烦了,而且以这人的体贴,恐怕还是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他……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不如说越是见多了名利场越是知道这种善良到没有一点功利心的人有多难得、多可贵。
虽然他对这人感观非常复杂且更贴近负面,但这时候也很难说出讨厌来。
他办公室落地窗前的窗帘也被拉上了,透过来的光温柔地照亮着这个房间,陆明琛看着这个姿势局促窝在地毯上的男人,近乎是稀奇地感叹到,这世上真的有这样近乎纯善的人吗?
还是个男人。
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更加绝情,功利,残酷而没有底线。当然不是全部,但陆明琛觉得,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他也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