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情花谷西北角,白鹭院。
昨夜下了雪,房里的炭火盆已经灭了,余热闷在屋子里,不太好闻,屋子里的人却察觉不出,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半个脑袋。
婢女端着托盘,上面一碗白粥、一碗中药,推开门,蓦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退,没注意台阶,直接摔到雪地里。手上托盘没了支撑,眼见着就要掉在地上,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放在了桌上。
“干什么?”
床上的人被这响动吵醒,皱着眉起身,声音又软又糊,眼睛还没看清楚物什,鼻子就先闻到中药味,厌烦道:
“我不要喝药!”
末了,眼里逐渐清明,看到一个黑衣少年背手跪在他床前,垂眼恭敬道:
“属下丙午,忝任小主人暗卫一职,前来认主。”
他声音平稳利落,对一双刚睡醒的耳朵来讲却清得割人。花有情被他吓了一跳,一口气哽在胸里,突突咳了好几声,往墙边靠,拿被子围在身前,一脸抵触厌烦之色:
“我不要!反正我也用不着。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里吓人。”
少年长得并不吓人。十六岁,五官还留有少年人的幼细,轮廓却够板正。眉如剑,鼻如峰,嘴唇丰厚,桃花眼似笑非笑,偏方的下巴和松子壳似的肤色却把眼梢的轻佻给压了下去,耐看至极。待长开、消了青涩,若不是黑里来暗里去的暗卫,定让人以为是个风流侠士。
婢女这时已回了神,拍拍屁股站起来,进屋带上门,劝道:
“小主子,没有这道理的。您若不想见,叫他别出来就成。把药喝了吧。”
花有情瞪他,盼他早点消失。等了又等,他还是未动,出言置气道:
“你怎么还不走!”
丙午这才道:
“属下遵命。”
一晃就消失了。
他走了,花有情更烦了,盯着那碗药,说:
“我不要喝。”
“您不喝,身子好不了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被人扔了个雪球,碰的一声响,又把人吓一跳。还未平复,就听外面童声大喊:
“药罐子!出来啊!叫你暗卫出来打一架!看看谁的厉害!”
花有情厌烦至极,缩在被子里,脸别向一边,一动不动。
?
外面那人还在喊:
“喂!药罐子!死啦?你有没有暗卫啊?你不会连暗卫都没有吧?出来啊!”
碰!
又一个雪球砸上来,门晃了晃。
婢女也不知道方才那丙午是藏在了哪儿,只得随处往梁上一望,骂道:
“你就是这么做暗卫的!主子被人欺负了都不晓得拦!”
被欺负的主子却反过来骂她: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又道:
“我不喝药!”
“窝囊药罐子!看门狗都没!”
碰!
一个雪球砸破了窗户纸,直接摔进了屋。
花有情来了脾气,外衣不穿、鞋也不穿地跑出去。脚刚落地就冻得他浑身发抖,下了台阶还摔了一跤,看到那带着另一个黑衣少年耀武扬威的花无忧,爬起来就朝他扑过去。
?
花无忧本双手叉腰、挺着胸膛等他来扑,好见见他怎么被自家暗卫给打飞出去,没想到没人来救他,直接被药罐子扑倒在地、下狠劲地扯头发。他气急败坏地大喊:
“狗奴才!还不把他拉开!”
庚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小主子,暗卫不能对任何一个小公子动手。”
花有情听了,用冻得红莹莹的小手钳住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