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两个,俱是来京后新买的下人,因得了贾府一些接济,又有岫烟出嫁后贴补的银钱,方能买得这两个。一是个有些年岁的老汉,一只眼瞧不太分明,耳力也受过损伤,只是下厨实在一把好手;另一是个十来岁的小儿,圆头圆脑,有些机敏,只因他手上有些伤处,瞧着略为不雅,大户人家不很喜欢,故卖得便宜。
邢忠虽遮掩自己孕事,只是毕竟住在一府里头,他也不愿在家中束腹受苦,于是那烧火的二人便渐渐也知道了。只因奶母是个女子,故不怎能见到邢忠,且她自己也常注意回避,因此至今也不知邢忠怀胎之事。
邢忠自然不愿告诉岫烟奶母知道,于是思忖一会儿,还是去找那烧火小儿。他站起身来,喟叹一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取了几角钱,走出屋门去。
“老爷有何吩咐?”那少年名叫润生,在邢家伺候有一年,身板又长得高些,瞧着也有些老成模样了,见了邢忠,便行一个礼,快言快语问道。
邢忠喜欢他这样机灵,便冲他笑笑,自怀中摸出银角子来,对他道:“就去那回春堂,买一副催产药来。”
润生俯首躬身,两手高举,恭敬接过银角子,才抬头问道:“老爷不是快到了产期,怎地还要催产?”
就见邢忠面色有些郁郁,眉头不自觉拧起,挥挥手道:“你不必管,只将那药买来就是。”他两手搭在自己腹上,搂着肚子缓缓地打着圈儿,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道:“且不要叫人知道。”
润生又一躬身,垂头应是。
邢忠便转身回了房中,他一手撑腰,另一手搂着肚子,将腿脚岔开,缓缓坐下。低头见那小山一样肚腹挤在身前,臃肿胀大,挺得他瞧不见自己脚尖,不由就是一叹:“哎……也不知要怎么生……”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腹底,用两手环住自己滚圆的肚皮。
原来邢忠虽有一女,却是其妻所生,且生产时他恰因故出门,连分娩是如何情状也不曾见过。
他孕中神思有些困乏,时常坐着便打一个盹儿,这会儿也是一个晃神,便浑浑噩噩合上了眼。
正在迷迷瞪瞪之间,忽地听见一声音叫唤。“大爷,大爷?”邢忠搂着肚子扭了一扭,将头摆向一旁,又听那声音往另一边耳朵里钻,“大爷?大爷?”
他回过神来,就见润生正蹲在他身侧,口中低低呼唤。邢忠扶了扶额,觉脑中仍有些混沌,哑声问道:“何事?”
就见润生奉上一荷包,道:“老爷要的催产药买来了。”
邢忠才想起先前那些事来,不由又是心烦意乱,就接过荷包,觉里头摸着有些硬硬凸起,似有几个丸子。就听润生道:“因老爷说……说不要叫人知道,恐怕抓药煎煮易使人察觉,便买了这药丸来。”
邢忠先前也忘了煎药的事情,闻言一喜,道:“好,好,你倒是有些机灵。”说着又取铜板赏他。
第二日晨,邢忠妻子刘氏同岫烟乳娘一道儿雇车出门,去往城外寺院为亡父进香。她两个前儿便同寺里约定了日子,且要小住一夜,次日晚间才回,如此便给了邢忠时机。
这厢邢忠见夫人离去,便摸出那装药的荷包来,又嘱咐烧火的老头儿只管好厨房,不要打扰。他回屋关门,忽又想起昨日不曾问明此药需如何服用,不禁抬手拍拍自己脑门。不过见里头六枚黑黢黢药丸,便估摸着先吞了一粒进肚。
他吃了药,又将自己衣裳解了,褪下亵裤,一对赤条条壮硕双腿就这样露着,亵衣也遮不住他白花花肚底与那浑圆挺翘的肉臀。邢忠犹豫了一下,并不将自己脱得精光,就这样躺到了炕上。
不知是这药有了些效用,还是他心有所思,身有所感,仰面躺着,隐隐觉得肚里头有些疼痛。他搂腹凝神,觉肚中时有胎儿顶动,时又有隐约酸胀,只是不怎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