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剧片段]崖边(1)

该下地狱、该被烧死被车碾成碎末的玩意。

    他似乎没有对自己如今的境地有明显的认知,万宁想到她以自己的身份给万达发了信息万分亲昵的,而他的姐姐会以为对面的虫子是人,同样会回复简短又充满关切的文字。给一只虫。给一头猪猡。

    原本平静淡然的心情在万宁想到这样的可能后便一去不复返,嫉妒与怒火开始破开他的心脏,万宁眯起眼睛,浓黑的眼里不断闪动着什么。万宁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停下毫无根据的想象,但一张嘴角含着笑意的脸却又出现在他眼前。不过那笑不是为他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为了他的笑。

    下一刻万宁平静了下来,他又稳稳地靠在铁皮上,并且呼吸轻匀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过了很久,有一阵脚步声透过铁皮进入他的耳朵。声音停在了铁皮箱子前,有人屈起指骨往上敲了敲。

    咚咚。

    「万宁同学?」有人叫他。

    ......

    莫梳套上外出的鞋子时是凌晨两点半。将鞋带系好后她抬起脚尖蹬了蹬地面,又颇有闲心地理了理长发与长裙的肩带,直至一切打点满意才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拉开向外的门。

    莫梳仰头看向头顶的一片黑色,她挎着一只白色的包,里头装了一把刀,一部手机,一条崭新的粉红色狗链,狗链悬挂着一只铃铛。她还往里面塞了几块饼干和一瓶未开封的水。莫梳朝学校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

    她想到将自己看作一条虫、一条老鼠、一条肮脏下贱的癞皮狗的那道眼神,极尽轻蔑嘲鄙,莫梳为想象而感到一阵颤栗,丝丝缕缕的快感挠抓向她的肉里。松握在包上两条带子的手因着想象而收紧了些许,连同她的呼吸也产生了变化。

    并非厌恶或害怕,而是由衷的兴奋与期待。

    她渴望有人能将她当作一只跪在地上,吐着舌头哈气,任由口水流出下巴的狗。把她当成一条狗去使唤、去辱骂,用有力的拳头砸向任何柔软的肉。把只有畜生才要戴上的链条拴上她的脖子吧莫梳如此恳求,让她吃狗盆里的泔水,用舌头舔去脚底板上沾染的污泥;用掌心狠狠地扇打她的脸颊,不必把她看成是一个人,她想当狗,想当畜生,不需要怜悯同情她,她能够从屈辱中获得快感。

    让她做一条狗吧!

    抓住她的长发,剥去衣物,让她赤身裸体,摒弃人遮羞用的物什。让她像一条真正的畜生、一条狗。一条低贱且以此为乐的狗!

    莫梳站在一个铁皮长柜前,她往前一步,橄榄色的眼睛弯起细小的弧度,莫梳弓起指骨,小心翼翼地、似乎不想打扰到里面的人一般轻轻敲了几下。

    咚咚。

    「万宁同学?」她柔声说。

    ......

    外面的人又喊了他一声,万宁垂着眼睛不作任何回应。反绑在后背的左手拇指与中指相互摩挲,两块带着凹凸不平的纹路的皮肤摩擦着,似乎在上的拇指是一块擦板,一下、一下地刮去他头里的理智。

    他的姐姐对别人露出了只存在两人间的亲昵。

    她回复一位陌生的人,用同他说话的口气一样。

    但那不是他。

    它们又来了。他想,又来了。来夺走他为数不多的东西了。他明明那么安分,不会去抢夺别的什么,他并不贪婪,他只想要一样东西。但那些人,他们有了一切,康健的脑子、健康的家,他们还要什么呢?他们还要他的姐姐。

    有无数把巨大沉重的铁锤驻进他的思想里,充作乐器,吹拉弹唱。锤子作弦,锤子作琴,锤子在拉唱着锤子,锤子要当所有乐器。可锤子在他脑中,只有持续不断的「砰、砰」声。

    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未曾改变过。蜷缩在闷热的被子里的他不敢打开房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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