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
......
南凉皇宫另一边。
尔玉捧着热乎乎的青花碗,从御膳房向追月台而去,经过美人树,眼前便浮现臭琴师像花仙一般躲在树里,俊颜穿过枝叶,明灭可见。
到了深无尽头,挂着长短不一竹帐的抄手游廊,她又想起曾与臭琴师一同打闹,你追我赶的时光,不觉一笑。
她再低头看看碗里,更是忍俊不禁。
原来不知不觉,臭琴师陪伴在侧,竟已如此习惯,哈,陪伴才是最难戒掉的习惯。
她正喜滋滋走着,一抹暗紫色朝服从拐弯处沉稳而来。
尔玉不经意抬眸,微笑凝在嘴边,她慌了神。
是他吗?好像是。
怎么办怎么办,是该转身就跑,还是迎面而上?面对面该说些什么呢?
挣扎间,他已到面前。
那双曾令她魂牵梦萦的眼眸,如今近在眼前,却仿佛已经没有了当日心境。
笨拙的她自然也不曾看破那瞬间被南风晚掩藏的惊喜,失措,与脊背发僵。
尔玉端着餐盘,微微行礼,她眉眼弯弯:“南风晚,好久不见。”
夕阳渐沉,微微余晖笼罩着彩云殿与追月台的瓦檐,几道金光投来,洒在她粉嫩面上,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好久不见。
他沉静凝望她,如孤山,似深海,波澜不惊,却暗流汹涌:公主,万安。
尔玉......你还好吗?
尔玉咬了咬唇,不免尴尬笑笑,她对餐盘努努嘴:嗯......我,我赶着给臭琴师送羹,就先撤啦!
南风晚喉结颤动,目光空洞,他淡淡颔首:公主请便。
尔玉便与他擦肩而去,她如芒在背,心慌意乱,加紧脚步而去。
她没有回头。
如果她肯回头呢。
南风晚还僵在原处,静静凝望她的背影,看着渐渐消失的瘦小身影,眼睛里,是迟来的波涛汹涌。
看吧,没有我,你一样会很好。
只要你幸福,不论给你幸福的人是谁,都好......
夕阳愈发暗淡,远远的飞檐下,已是昏影一片。一抹白衣影影绰绰倚在柱边,帘幔飞舞,遮住了他深邃的眼。
华灯燃起,尔玉回了追月台。
“娘子,”南音落微微僵笑:“听奴才们说,今日是你亲手为我煲的莲子枸杞百合羹呢。”
他假装看不到尔玉的慌乱,玩世不恭端过瓷碗,一饮而尽。
尔玉回了神,赶忙叫道:“呀,你……你一口气喝啦?!”她咬唇,支支吾吾:“唔......味道,味道......”
南音落垂下明暗不明的眼眸,咂舌:“味道甚好!”
他喝了,一滴不剩,竟是那样酸,酸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是他依然觉着,这一碗,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珍贵的百合羹。
尔玉没了使坏的心思,心里突兀而至深深歉意与愧疚,她难得温声细语:“臭琴师,我……对不起。”
她声音心虚又生疏,瘦小的影子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
南音落突然心头一颤,油然而生一阵恐惧与慌乱,他情难自抑上前一步,从背后将那瘦小身体紧紧抱住,脸抵在她的肩窝,长睫颤抖:“傻丫头,好喝,好喝呢。”
他故作轻快,自欺欺人微笑,可那声音却怎样都遮掩不了失落与悲伤,闷闷打在尔玉心上。
——该说对不起的,也许是我。
——哥,该说对不起的,是不是该是我……
……
万籁俱寂,南凉边城的钟楼上依旧火烛辉煌。
南风晚登上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