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怀孕。和唐百灯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进展,他在回国后也基本抽离出了那些怪异的情感,但郁谨自己都无法保证,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肉体出轨得彻彻底底,精神也岌岌可危,这样三心二意的自己,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吧。
陈浮静静望着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死寂般的一阵沉默后,他突然出声,语气像在狠狠压抑着什么:“你们上过床了?”
郁谨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和顾霖,难堪地别过头“……是。”
“他有强迫你吗?”
“……没有。”郁谨咬着牙,一点点挤出了这两个字,这一刻他简直想立马站起身,赶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餐厅和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爱人的质问让他难堪至极,但这不是他自作自受吗?
双手双脚僵冷得怕人。郁谨根本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只能无措地把视线转向窗外倒映着灯火的连绵江水,脑中一片混乱。
陈浮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放在餐桌上的双手却难以忍受地爆出根根青筋。
这三年多他就像一个小偷,一直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守着这窃取来的感情。
当原来的主人终于意识到他丢失了怎样的珍宝,重来掠夺时,他终于要彻底失去了吗。
“我——”陈浮本想说我不介意,你跟那个人接吻也好上床也好,甚至才见了几面就又重新喜欢上他也好。
——只要你还愿意呆在我身边,只要你点头同意继续下去这段婚姻,我都可以接受,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但是……如果你最终意识到这段婚姻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如果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我的爱与承诺,那他该如何自处?
是折烂羽翼把你永远禁锢在身边,还是解开枷锁放你和那个人破镜重圆?
陈浮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尊重他的阿谨的想法:“我知道了。”
“三年前的婚姻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今天我们也是来重谈这份合同的。”
他沉声问道:
“那现在,你……想要什么?”
指甲嵌进肉里,郁谨僵硬的手指传来一阵阵酸痛感,牙齿控制不住地打起战来,他想要什么?谁都知道他要什么!
——他多么渴望继续这段婚姻,他可以撒娇可以道歉可以忏悔可以被惩罚,哪怕陈浮因为这件事永远冷淡他也心甘情愿,他只卑微地渴求还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可是,可是……郁谨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珠,这样死皮赖脸能换回什么呢?
即使能利用陈浮的怜悯与心软求得婚姻的再次延续,可两个同床异梦,没有感情,仅剩背叛、谎言和冷冰冰合同的爱人,最终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怀疑与冷漠中消磨掉自己所有的信念与爱意,让两个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吧?
郁谨无法接受自己失去陈浮,但他更害怕的是,自己在陈浮眼中,从一名善良热忱的青年褪色成一个面目丑陋的卑劣小人,害怕自己最终在看不到尽头的路途上,彻底丧失热爱一个人的勇气与能力,丢掉底线与尊严,变成自己曾经唾弃的模样。
可能这就是命,偷了先生的三年 ,求而不得终是求而不得。
上天的警告已足够醒目,现在让一切回到正轨,或许才是让两个人都能重新喘得上气的唯一解——
“我想……我们……”
“……离婚吧。”
——虽然亲口说出这个答案,令他痛苦得每一滴血液都要在尖叫中溃散。
陈浮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另一只靴子终于也落地了。
他可以用尽手段抢来三年光阴,可以拟造出不属于自己的虚假爱意,可或许踏破铁鞋,都抵不上阿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