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眼前的场景和前不久的电影画面瞬间重合起来。满舞女的窃窃私语里,化妆室的门轰然打开,身着西装,手驻文明杖的男人,缓步踏进,轻慢地扫视一圈:
“没想到,我要捧的人,还有不长眼的在置喙啊。”
“我怎么出现在这里?”唐百灯一笑,依稀间流露出一点暴怒和阴冷,“我不想再看你被他骗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收获了独一份的爱情。”
他直直看着陈浮,话却对着郁谨说的:“当年没有答应你,是因为家里人早就给我安排了好了出国,和你在一起只会耽误你。可后来我们一起拍了那部戏后,我才发现……我真的放不下你。”
“鱼鱼。”他又转头盯着郁谨,“我后来出国只是想把那边的事处理完后,就回去找你,求你答应我……迟来的告白。”
郁谨心中一颤。
“没想到,等我回来时,你已经对陈浮爱得要死要活了。我再无赎罪的机会。”
“这要是这出自你的本心,我绝无二话。”
“可一切根本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谎言!陈浮把你对我的感情扭曲到了他身上。”
话音刚落,郁谨桌前便被丢上一垛厚厚的文件,上面各种中文或英文的诊断治疗书张牙舞爪地闯进视线:“鱼鱼,他一边串通了医生,让你误以为你对他深情不悔,一边又吊着你的胃口,不给你回应,他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你真的能看透,这个人皮下到底藏着什么吗。”
郁谨指尖发抖,不由自主翻开了面前的纸堆,专业名词很多,但只顺着结果往下翻:非病理性记忆障碍,修正后情绪异常……一字一句,每一个病症与疗程最后的患者,却都写的是他的名字!
唐百灯正欲再言,对面的陈浮猝然起身,忍无可忍般,长腿一迈,一把攥住了唐百灯的衣领。
两人离得极近,陈浮手背青筋暴起:
“这么冠冕堂皇?当时你拒绝阿谨,到底是要出国,还是根本看不上人家?八年了,又后悔了?”
唐百灯闻言,亦是冷笑——自从发现郁谨进了陈浮的别墅后,近一个月都没出门,傻子都能猜到两人在里面干些什么,陈浮又防人防得厉害,固若金汤的别墅,连个别有用心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本来还想着徐徐渐进,毕竟自己的黑历史在陈浮这里也不少,真要算起账来谁都讨不到好,可这一场囚禁,那一天花园高楼上的窥伺,轮椅上青年近乎娇媚的疲态,依赖的十指交缠……是陈浮先打破了平衡。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欲多忍,这一个多月来,甚至这八年来,不知是眼前男人还是对自己的怒气,一下烧到他喉口,燎得他也忍无可忍,所有风度此刻皆被抛向脑后,直接暴躁地化为挥到陈浮脸上的一拳:“你他妈就是个乘人之危的贼!”
陈浮微微一偏头,拳风险而又险地从脸侧扫过,脸颊瞬间惊起一小片红肿,向来冷漠平淡人也动怒了,抬腿向唐百灯膝弯踹去:“我的人你也配肖想?”
瞬间,两人纠缠着扭打起来,像两头震怒的雄兽般,一边撕咬着一边又极有默契地远离郁谨,腿风扫过,角落的花瓶在清脆的哗啦声中破了一个大洞,狭小的包厢顷刻间一片混乱!
郁谨被这峰回路转的场景惊呆了,他站起身,正要阻止这场一仿佛在往死里揍人的困兽之斗。
一丝阴影划过,隐秘处不知是魔鬼的低语,还是强行忽略的心声——
都不是什么好人,打死得了。
他恍惚了几秒,等再回神时,两个男人已经扭打着摔到地上,包厢里雄性的喘息粗重又急促,两个人皆是双目发红,脖颈青筋暴起的恐怖模样,拳头砸到骨骼上的声音清脆又骇人,每一脚都是恨不得直接打死对方的粗鲁与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