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柳丝悬来了。
可回头一看原来是秋家家主,他的父亲——秋逸景。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样子是观察了他已有一段时间了。
秋延年颔首道了一声:“父亲。”
秋逸景“嗯。”了一声,自顾地坐到了客席。
“今日得空便过来看看你。”
“那我为父亲泡一杯茶罢。“
秋延年用茶则取了碧螺春,给柳丝悬准备的茶碗推到一边。
“行茶注点,如人饮水,各有异趣。”观茶人行茶确实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
秋延年打开了木质茶盒,用茶则取了一些备在一旁,清洗了茶具,又用水温了大小茶具。
秋延年动作行云流水却不显油滑,指尖运气稳当,尽管这套动作已经运使得十分熟练,但于细微之处,仍可见由敬意带来的几分涩意。
秋逸景心中不住赞叹,熟事茶但不自骄,仍有赤子之心,动作之间丝毫不见常年事茶者的匠气,心思纯然却颇有大家风范,茶汤未至,单观秋延年此时身姿,便隐隐可想此人必然为茶道有成。
秋逸景疑惑更深,他自然知道外界传言的秋家纨绔子实是名不副实,但却不为秋延年多加辩白,只是默默处理善后事宜,于钱财物质之类从不吝啬,极力地在物质上补偿他,但从不过问学业功课,只知道秋延年颇喜收集茶具。
但不知道秋延年其实也是精通茶道的。
秋延年这边心中也稍有局促,他其实不常与父亲见面,也就母亲去世后才回来住了一两年。不太清楚父亲的脾性。
秋逸景与安青玉在当年更是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二人均是茶道大家,很受人尊敬。自己虽自幼便习茶问道,可始终没有在除母亲与柳丝悬外的人面前施展茶艺,在半生不熟的父亲面前做此事也是头一回。
动作连贯,转眼间秋延年已经注了汤。
已到候汤之时。
“我观你起手不凡,于茶道似是已有大成,不知你的授艺恩师为何人?”
秋延年抬眼,觉得有一些奇怪:“是母亲。”
“七岁母亲引我入道,之后我便研习母亲的手札和家中藏典札记。自己钻营了一下。”
“天赋不错。”
“这……小小的趣味,闲时多煮了几回。”秋延年不知秋逸景目的为何,当下便不再说话,反正他在家里这些长辈面前一向寡言。
端起茶壶,秋延年正准备出汤,倾壶瞬间水势脱跳,恰到好处未有溅落,收势待茶汤将倾尽之后,又做了个回壶动作,将余茶尽出。茶盅内茶色碧绿润泽,茶香四溢,清香袭人,可见其品质上佳。
秋延年端起茶盅,将茶分入杯中,茶汤润如酥油缓缓滑落杯中,秋延年倒了两杯,左手在下,敛起了衣袖,用右手行浅托将茶汤传送至秋逸景前,道了一声“请。”
秋逸景闻了闻,果然是人事尽,天时宜。
托起了茶托,呷了一口,淡淡道:“好茶。”
只二字不多缀饰,没有外面所谓评茶人那般巧舌如簧,秋逸景评茶一向以言简意赅,只给个等第,能入口的茶往往都在秋逸景观人起手时便定下了,评语一向只有“尚可。”“好。”这样极其模糊的词语,若不是有真本事在,都会被人诬为不懂茶。
因此这“好茶”二字的评价真真是极高了。
秋延年又不晓得秋逸景古怪脾气,没太把这个称赞放在心上,自己也端起了茶杯,细品了一口,觉得自己没有出太大差错,已然满意了。
品完茶之后,秋逸景主动与论起了茶道,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二人就茶叶茶器讲起。
秋延年虽年纪轻轻从未离家远游,反而因此更能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