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赤条条的单身女人

舞台。

    我骑在很高的马上参加到这场演出中去。我设想了这是一部西部电影中的片

    段,角色安是一个孤独勇敢的好人,骑在马上,带着一支枪,我真的找L要来了

    一支手枪挂在腰间,正走进被坏蛋们欺压蹂躏了很久的沙漠小镇中去,去找回使

    命,复仇,报答,家庭,爱和被爱等等所有好的东西,我被这个幻视刺激的想要

    哭出来,因为我已经从内心里知道这一切都并不是真的。我在面对着这个空旷虚

    无到不真实的布景的时候,已经知道所有事物,在它们开始以后,就不再是任何

    人事先能设想的那个样子了。

    我在以后回忆的时候觉得,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听到那个女人颈上的铜铃发

    出过声音,似乎是到结束也没有。我以后回想到那一整个下午似乎都无比安静空

    寂。艳阳高照。那一直是一个非常炎热,非常沉默,并且令人心底生出无言恐惧

    的序幕,我以后会一直回想到这一天的开始。我的女人正赤裸的,光脚的,拖带

    着满身镣铐,从我的眼睛底下慢慢的走向到布景的前方去。女人的额头上带着黑

    字,脸上带着红色的烙印,肿胀的嘴唇外翻凸出,那使她像一个一直维持着惨笑

    的小丑。她也仍然在胸口下悬挂着木牌。有一个年轻的赶马人被安排好了在最前

    边牵带女人,他赤裸上身,下垂的手中握住一条连系女人脖颈的铁链,他做这件

    事跟他在山路上牵带着他的马们的时候一样,毫无不同之处,他平俗的脸上也全

    无表情。栋和小罗一左一右走在道路两侧,在栋这里确实有一匹真正的大马,事

    情刚开始的时候是由栋把它牵在手里,那匹黑色的马既没有骑人也没有背货。栋

    的另一只手上握住电击器,他没有规律地从后边电击女人的腰背和臀部,使女人

    有时突然地扭腰抽腿,奇形怪状地蹦跳。女人被穿透捆扎的小臂现在是从肩膀上

    方曲肘朝下,背负在她自己的脖颈之后,她的手腕在那里和金属项圈的后缘捆扎

    在一起。略略俯身前倾的女人在肩膀和胸脯上束紧了一些马用的皮条挽具,这套

    挽具和它连接的绳索使她在向前迈步时拖动起她身后的马车。赤裸戴镣的女人在

    空旷的大路上独力拖行着的,实际上是一个充斥乡土气息,简陋随意的铺垫捆卷,

    由两个大竹背篓一前一后拼装而成,空竹筐支撑起了一张用柚木枝杈捆扎编织的

    平面。女人将在进入村寨后的某个时刻,躺卧到那上面接受男人的奸污。

    女人孟虹正拖拉着她自己的祭祀寝具走向行刑的场地中间。红白相溶的布条

    在她赤裸的棕色身体上下各处飘舞,她像一头正在脱毛的狗熊一样给人以手足无

    措的虚弱感,像一只刚生出一些花羽毛的半大公鸡一样惹人发笑。更加文艺一些

    的话,我甚至可以想象她是一只飞舞过的蝴蝶正在努力扑闪着翅膀,不过她应该

    已经知道曾经的翅膀现在只是些碎裂的莫须有之物。她只能用赤裸残缺的步足在

    炽热板结的红土表面亦步亦趋地行走。

    这个空虚的舞台上并不是因为完全没有出演的路人若干,才显现出这样的沉

    默寂静,实际上在我的这个场景中拥挤着许多的群众演员。他们的无比缺乏的存

    在感只是因为他们从不发出声音,他们也没有神情和肢体表演,他们甚至几乎没

    有面容。这个村寨里有上百的居民遵从家族长老的安排,走出到家门之外,他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