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袁嘉顺盯着忙了一天回家倒头就睡的墨渚和半躺在墨渚身边正在看书的雪城,思考了很久。直到雪城手搭在台灯上疑惑地望向他,他才爬上床躺下。第二天早上他也很沉默,之后大半年时间里,雪城和墨渚有时会注意到袁嘉顺坐在一边都一直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两人静静发呆。
年前的一天晚上,墨渚正打算去洗碗,而雪城打开电视时,袁嘉顺坐在餐桌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们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见两人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我不想一个人回去,你们能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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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坐上了动车,一如两年前突发奇想回老家那次。只不过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支离破碎的关系变得牢不可摧。袁嘉顺在车窗上吹出一片白雾,愣愣地望着窗外模糊的光影。雪城的倒影映在车窗上:“紧张吗?”
“嗯……好像没我想得那么紧张。”袁嘉顺说。
雪城吻了他一会儿,柔声说:“没事,我在……”他顿了顿,笑着说,“我们在。”
袁嘉顺感到自己的手被墨渚握住,点点头:“谢谢。”
再次踏上覆了一层冰霜的土地,看到早无丝毫熟悉可言的小镇时,袁嘉顺发现自己的确不会再感到难过了。他踩着石灰色的拱桥跨越墨绿的湖水,穿过几条小巷,一路上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杨淑琦家。
敲了两下门,杨淑琦给他开了门。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淡淡地让他们进来。
墨渚和雪城比袁嘉顺还要紧张,如坐针毡地挤在沙发的一角,墨渚甚至还偷偷瞄了厨房两眼。在杨淑琦站起来时,要不是雪城按着他,他估计都得跳起来了。好在杨淑琦只是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阿顺,你能帮我去李姐那里取下东西吗?你直接说我要的东西,她就会给你了。”
“哦,好。”袁嘉顺虽然有些担心,但是看杨淑琦现在精神状态不差的样子,还是出门了。
外面不算太冷,袁嘉顺很快就到了李姐家。她老了很多,眼神也不好了。袁嘉顺说了很多遍,他才看出袁嘉顺就是当年那个小瘦猴儿。
“你妈让你来拿东西是吧,你等等……”她吃力地弯下腰,在地上的几个盒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交到袁嘉顺手里,“拿去,那些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袁嘉顺一顿。
“哟,你不知道呢?”李姐推了推老花眼镜,一脸同情地告诉他。
原来前两年杨淑琦家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杨淑琦最常听到的话变成了:“真是苦了你,有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娃子。”男人们瞧不起他,因为他“喜欢男人”一定缺少“阳刚气”,便忽视了他一身腱子肉,取笑他是个风一吹就倒的“娘炮儿”。女人更鄙视这种跟个娘们似的男人,同情杨淑琦不仅被男人抛弃了,还生了这么个怪胎,闹得家里只剩下一屋子阴气。同时,大家也开始纷纷庆幸自家孩子不是什么同性恋。好笑的是这些人大多也并没见过袁嘉顺,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你别往心里头去,权当他们放屁!”李姐狠狠地哼了声。
“没事。”袁嘉顺刚回来就清楚自己不会为这些感到介怀。
李姐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到外头传来的打闹声,便撇开袁嘉顺冲外头喊:“哎!干什么呢!小兔崽子快滚回来,还玩!”她威胁似的举起戒尺在窗台拍了两下,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便跑了回来,委屈巴巴地忘了袁嘉顺一眼上楼去了。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小孩念书的声音,李姐笑着说:“小孩儿不爱读书,总得凶点儿。”
“嗯,理解的。”袁嘉顺低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哎,路上小心点儿。”
“新年快乐。”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