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中有部分是‘疑似反叛分子’,为保万无一失,即便只是‘疑似’,盟军也决定将他们全数烧死;还有一部分被迫为盟军里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生下了私生子。而那些孩子,就是证据——在他们的父亲眼里,他们除了是‘威胁’以外,什么都不是。”他舔了舔下唇,“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教化中心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那些女人宁愿顶着严寒,冒着遭遇饥荒的风险也要在那个时候上山?为什么不愿意留在物资充沛的教化中心?在那之后,结合猎鹰告诉我的一些事,我才终于彻悟:那里是高级军官和教会高层的‘ ji院’。猎鹰纵火袭击的,是‘罪恶中心’。而她对克里克斯主教的‘刺杀’,实质上是迫不得已的自卫。只是极其不幸地,她在侵害发生之后才能够反抗……诸神不公……”他垂下眼帘踌躇了一阵才接着说,“诸神太不公平,她是那么期待成为母亲的一个人,在那之后却永久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深沉地吸了几口气,“也是后来我才理解,为什么上级放着皇家军校情报系里那些高材生不用,特地挑了我这个毫无经验的人去当卧底。因为那次任务太特殊,在那种情况下,愚钝的工具比敏锐聪明的工具更好用。而且,那场大火本来也该把我‘灭了口’,所以他们要挑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宗教评分高并且可以用后即弃的人。”他又啜了口温热的茶,“你问我为什么背叛了祖国——这就是我的答案。你问我为什么加入极光,因为她告诉我:极光是……”
“极光是长夜里的光,会为等待白昼的人们带来希望。”女人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接下了男人的话。“那猎鹰呢?她怎么样了?”
“她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场去救人。我亲眼看见神庙的屋顶坍塌,一根木梁重重地砸在了她身上。”男人说到这里就彻底地沉默了。
故事剧情急转直下,女人喉咙里不知怎的翻涌起一阵苦涩,胸口也堵得难受。她忍不住去碰了男人摆在桌上的手,用手指轻轻扫了扫他粗糙的手背,仅此以表安慰。
死寂在厨房里肆意蔓延。片刻过后,女人对面那扇小窗逐渐明亮了起来。她站起来收拾早餐的残局,端着盘子走到窗前向外瞻望。
“雪停了,天气还算晴朗,我们快赶路吧。”她对着冰封的玻璃窗说道,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结成一片水雾。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啊?”她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带笑。
她回首凝视着他,眼波闪烁。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这时的“话语”却含糊不清。那复杂的眼神对于眉目传情来说太凌厉,对于横眉怒瞪又太温柔;犹豫不决,却又坚定不移。
“不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吗?”她说,语气中夹带着些委屈。
男人没有出声,含着笑走到客厅里,熄灭了燃烧的壁炉,然后和女人一起穿上御寒的毛皮,挂上箭囊,背上长弓。
“别忘了这个。”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瓶绵羊油,趁女人没注意就用手指抹了她一脸。“风这么大,脸都要被刮裂了。”他点着她的鼻尖说。
女人感到怪异却又不想拒绝,于是仰着头配合他。窗外透进来的略带暖意的光洒了她一身,点燃了她的红发,点亮了她澄澈的紫罗兰色的眼眸。
男人总是借抹羊油的机会抚摸这张脸,克制着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克制着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克制着那句: 我的爱人,战争已经结束,白昼也已来临。你做的够多了,也不必再草木皆兵了。
刚刚那个故事,男人还没有讲完。
猎鹰被房梁砸中,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头部,所以她失去了部分从前的记忆和短期记忆。她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她的过往,忘记了她的家人。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她是“北极星”,还有她的任务和责任——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