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要双喜临门呢。二姨太脸上笑嘻嘻,其实心里一点也不乐意。这大少爷要是回来了,还有她的二少爷和三少爷混得份儿吗?
记得许老爷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也是在戏园子。台上唱的正是《牡丹亭》里的《懒画眉》。
他那天在执行任务,却因为撞翻了一个小丫头的茶杯而被她纠缠上。
那年她才16岁,是妓院里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还未盘头开脸,毛手毛脚。
春心无处不飞悬
她看着台上的伶人不经走了神,转身时连人带手上滚烫的热茶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你,你别跑。你打翻了我的茶,妈妈是要骂我的,我管你谁呢,你快跟我去妈妈那儿告诉她,这茶是被你打翻,不关我的事!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倔强的很,连拖带拽硬是把他往包厢里推。换做以前,他早拔了枪,哪儿会这么被动?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小丫头的行为不仅没惹恼他,反而让他来了兴致。
打量她乌油油的长辫子,丰满的胸脯,脸上的一抹绯红染到了鬓角。气鼓鼓的插着腰,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着实可爱。
后来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他主动向妈妈问了小丫头的名字,也知道了她是哪个堂子里的姑娘,得空时自然就寻了过去,往复几次,甚好。
组织里的同仁都笑话他,呦,开窍了,王牌杀手也知道去温柔乡找女人。
每每想到这里,年过半百的许老爷都还是会露出笑容,只是这笑,稍纵即逝。
那怕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只可惜太短太短。
她很喜欢他,真心的喜欢,总是趴在窗台上盼着他来。那种事,青楼里的姑娘们都应该很懂,但她却一知半解,可能一直是粗使丫鬟的缘故,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个程序,具体操作却一窍不通。她总是想在他身上找到答案,一双小肉手还未摸到关键处,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这么一来二去,俩人意犹未尽,难舍难分。
有时他去执行任务,太久没去寻她,她也会气呼呼的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发脾气。
大骗子,你都不来看我,说,是不是又去鬼混认识哪个姑娘,去嫖娼了?
只鬼混过一次,就认识你了。
拉过她的手,轻轻啄了一下。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手还跟小孩一样,肉乎乎的,手背摊平,还能看到关节处几个窝窝。
再后来他们得了一个孩子,是个小男孩。
单名一个墨字,生于冬夜。
那个夜晚又冷又黑,天空如墨色般侵染。她努力了一天一夜终于产下了这个小男孩,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发丝浸湿汗水贴在脸上。许老爷原本以为自己会孤家寡人一辈子,没想到这短短的一年,他有了心爱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当时就许下诺言,要为她和他们的孩子打下一座江山,让她坐上许夫人的位子,不再因为低贱的身份再遭人耻笑。
他那时候忙于帮派内的斗争,一心只想弑主谋权,总想着再等等,等到他坐上那个位子,定当风风光光迎娶她过门。
可那天还在外地的他却被一封电报叫了回去。
她,死了。
短短几日,女人竟得了急病,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明明他们这次分别时,她耳朵上还坠着他亲手戴上的碧玺石榴坠儿,嘱咐他早些回来,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妓院的人说她是传染病,见不到也好,死相不大好看。急病来势汹汹,几天就把人耗干了,像是纸糊的人,眼皮发青,蜡黄的脸,薄凉的唇。等他回来时女人的遗体已经被火化,好端端的人儿用一个坛子就盛得下。
平时用的物件也被清理的十分干净,连个念想都没给他留,连同他们的儿子许墨也像谜一样的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