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果戈里。她扬起唇,流下了眼泪,要是没有自由的鸟儿偶尔和笼中的鸟儿说说外面精彩的世界,她的世界会因此失去色彩和光芒,她很快就会因为太过孤独而死去。
男孩沉默地看着她,皱着眉头,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脸颊滑落的泪痕上。那是一种被束缚住的神态。她再一次拉紧了手里的线,试图冲向蓝天的风筝被拽进了森林,死死地纠缠在了一棵苍天巨树上。
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哈哈,当然是骗你的。他总算舒展了神态,跳下窗户,转了个圈,身上的披风像蝴蝶般振翅而起,我会回来的拉伊莎!到时候你会打开窗户摸摸我的脸吗?
好啊。她笑着回应了他的约定。
然而,她一次也没有践行过她的约定。果戈里却按照他的约定每次放假都准时回家,哪怕到了叛逆的年纪也没有失约过一次。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一只随时会因为寂寞而死去的鸟儿。
一切都显得这般平静,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十六岁那年,也是一个下雪天,果戈里放学回到家中
拉伊莎。
已长成少年的果戈里宛若一棵大雪中挺立的松柏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而今的他,即使不踮着脚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窗户后面的那个人。
他看到了模样成熟美丽的女人穿着宽松的长裙,表情沉默地坐在轮椅上,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
她听到他声音,看了过来,露出熟悉的微笑。
窗外的少年已经长得芝兰玉树。他将漂亮的银发扎成小辫垂在肩头,穿着雪白的制服,身姿挺拔,英俊迷人。
拉伊莎。他像小时候一样把脸贴近窗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纯洁的眼神里溢出天真的残忍,你好像长胖了。
她转动着轮椅来到窗前,迎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神情宁静。
果戈里。
隔着窗户,她抚上他的脸颊。
咯吱咯吱
长期闭合的窗户在力的作用下发出腐朽的声音。窗户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打开她打开了窗。
除了那道铁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不出所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没有挣扎,却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温热的触感覆住脸颊,他颤起了睫毛,掐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眼泪无声滑落她的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滚烫的
终于,他松开了手,安静地看着她: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惨然一笑,轻轻摸住自己的肚子:帮我杀了它,果戈里,立刻,马上。
那天夜里,有人看见一个银发少年在雪地里跑了一夜,跑到镇里最近的药房,在天亮之前,赶了回去。
拉伊莎!
远远的,窗户里的女人看见少年从地平线上跑来,太阳在他的背后升起。他的眼睛明亮如阳,银发似雪。
他跑到她的窗前,握住了她伸出的双手。
拉伊莎。少年金色的眸子倒映出女人苍白憔悴的容颜。他抚上她的脸,她抚上他的脸,他们相互靠近,热情地吻住对方的唇,就像世界末日一样缠绵在一起。在深情的拥吻中,他把嘴里的药片用舌头推入了她的唇舌之间。
她吞咽了进去,苦涩在胸腔蔓延。温热的泪水溅落在他的脸颊。
他们慢慢分开,隔着铁栏,静静地注视着彼此。那一刻,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对方。
她微笑着,真心地微笑着:果戈里,你能带我
然后
啊
一声惨叫,女人捂住肚子,滚下轮椅,身下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渗透了裙子。她倒在漆黑的床脚,发丝凌乱湿润,闭着眼睛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