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静静躺了半晌,脑中一片空白,看着顶部因苔癣而微亮的石壁。
他从有意识开始,一直都在为活下去而挣扎,人生难得有放纵而放松的时刻,他想再保持这种感觉,一分钟就好。
对方是只奇怪的虫。他不确定对方要什么。他没送过别人什么礼物,生平第一次,他用自己认为对方会喜欢的方式,还牠的关心。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如此。但似乎一定得这么做,他才能彻底把这些日子,和对方的碰触割弃。
接着,他将回到常态,回到“N”这个身分。
然后,他该行动了。
先前被D抱着,经过长而弯曲的走道时,他看见荧光苔癣下,有几道不显眼的痕迹。
那是他们佣兵团的暗号,意思很简单:我还活着。
他是佣兵团的团长,队员是他的责任。他们会走出沙漠。而“他们”这两个字,不包含这里的任何生物。
或许,也不包括他自己。
十、
接下来的几天十分平静。
D每天还是抱着N一起睡。奇怪的是,他不再缠着N做爱。
即使N触碰甚至抚摸牠,D顶多在N身上磨蹭,腻着人类为他手淫。牠会抱紧N,低喘着射出来。或者,让N夹紧大腿,再用硬鸡巴将腿干出一道道红痕,最後释放在他身上。
D看起来总是快忍不住,但牠一直都控制住自己,不会像之前一样插入。
N对此有些疑惑,他一度怀疑D对他失去兴趣,但显然不是如此。他试着出门,被D紧张的挡了回来。
而且D更加黏N。有时,牠会垂着眼睛,很温柔的亲N的胸口和腹部,并且抱住N,像对待什麽珍贵的宝物一样。。
每当这种时候,N总是有些不知所措。
D总是让他不知所措。初见时,他受伤并被抓住,满心只等待敌人杀死他,对方却和他做爱。
等他好不容易接受和对方做爱甚至相拥而眠,对方却又不做了,改用更黏腻磨人的方式。
D做的事总是出乎意料。
还有,D费力找更多食物和水给N,多到N隐隐不安的地步。
相比初见时,D的眼睛更加明亮,但整个人显然消瘦,有时带着伤痕。
食物和水就是生命。尤其在沙漠中,比黄金、钻石都还要宝贵,是所有生物争抢的目标。D找来必然花费许多气力,而牠却把最好的都给了N,不管自己能不能吃饱。
N从小在垃圾堆和屍体的腐臭中长大,他很清楚,将珍贵的饮食给对方,是多麽危险的且不可思议的事。
没有任何生物对他这样做过,包括他从未见过的父母。而他和对方非亲非故,甚至不是同一种族。
这不合理。绝对。
当他刚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D将更好的食物给他,自己豪不在意的吃着乾枯草根时,N就隐隐明白,他无法不在意D。
即使他有自己的计画。
N垂首,看似随意的轻敲石头。
那下面看似普通的泥地,实则在一层薄薄的沙土下,藏着他们的通讯器。
虽然因损坏和讯号不良等原因,无法对话,只剩下大量噪音。但藉由敲击,还是可以传递讯息。
从知道同伴还活着的那天开始,他们每天都用摩斯密码联络。
除了他,还有三个人活着,状况不算好,但总算是活着。
被带到地面上那天。他在沙地上留下了自己的GPS定位器,那东西原本藏在他脚踝的伤口里。两人激烈做爱时,他状似无意的扯裂伤口。
算算时间,委托人请的其他佣兵,也差不多该来了。
而D依然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