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地闪身,迅速转入巷道,一下隐去了身形。
后来者顺势追上,脚步还没落稳,只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顷刻,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已架悬在颈,令人动弹不得。
宴云抬手掀去那人头戴的箬笠,刃锋不敛,迫着他面朝自己,冷冷问道:“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
对面男子徐徐转过身,俊秀的眉宇皆是无奈,在宴云胁迫下,全然没有反抗之意:“师父恕罪,还望您手下留情,饶了徒儿这次。”
“若儿——
“怎么会是你?”宴云讶异。
“弟子没有事先知会师父,实是草率了些。不过跟了您许久才被发觉,师父……”他抿唇轻笑,“离了玉阳派,您似是连警惕都松懈了。”
宴云撤了匕首,一边随口应了,并示意他随着自己离开。
……
二人并肩行在路上,凌若少不得应付起宴云的质问。
他倒也不避讳,直说要跟在宴云身边,往后随她来去,听凭差遣。主意坚定,如扎根的磐石,任她如何苦口婆心,都是笑着应完,最后执意依旧。
待抵达落脚的客店,本来还计划着好好与他详谈的宴云,已被凌若的一路顽固,折磨得彻底没了体己心思。
遂径直归了屋,把他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一直到傍晚十分,宴云才推开小间的门,妆容齐整地迈步出来。
凌若赶巧,在她路过临近厢房时,恰好推门而出,与她正撞了照面。
“师父,听人说这条街上有家馆舍,西湖醋鱼做得极好,不如我们同去品鉴一番?”
宴云看他嘻皮笑脸的样子,发觉他自离了玉阳派,性格也似格外任意起来。
“……你自去即可,我另有去处。”
凌若当然不是为那众口称道的招牌名菜,才上赶着前来邀约。
宴云前面走,他便跟在后头。
由是先到渡口,再至东城闹市,最后甚至连衙门口都一并跟着走了一遭,终于大抵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师父想找出月娘的下落?”
余阳城不设宵禁,哪怕到了夜里,仍有酒肆灯火长明。
二人坐在江边酒馆的二层阁楼上,夜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浮动在光影阑珊的闹市中。
碍着一路上凌若的伶俐乖觉,宴云倒没有继续对着他冷脸。
“嗯。”她脸上虽没表露,心底却有几分迫切忧虑。何况方才一路问过,仍没有收获有用的消息,说找人,实在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凌若微微思忖了片刻,看出她的焦心:“如果说这事背后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出事的两位必不会是仅有的受害者……想来今次没有碰到衙门里真正的知情人,待明日我复去问上一问,再做结论。”
“你……”宴云默了半晌,闷声道,“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大可不必你劳心费力。”
“您还生我的气呢?”
凌若淡淡一笑,话又说回来,“那玉阳派是否真是人人钦羡的风水宝地,师父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耐烦与他们周旋,您不收留我,我就只能浪迹漂泊,四海为家了……”
他适时露出些可怜之相,宴云明知他是故意,却也没有刻意奚落。
“即便不在玉阳派,去投个别处清修也好过平白空耗时光。”
“修行者最不怕的,便是无尽的年岁光阴,师父怎知随性自在不是我心中所求?”
这一点倒是令宴云心有戚戚,左右该劝的都已劝尽,他仍旧口口都是道理,宴云莫可奈何,越发觉着他脾气犟主意大,远不如从前言听计从来得省心。
“哼,你自己的前程自己考量清楚,莫要来日后悔,怨怼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