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笑意漫上眉梢:“师父教训的是,弟子记住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是种闲话般不经意的语气:“对了,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师父——”
“余北辰,他死了。”
一言换来瞬间静寂。
宴云张张嘴,一时不知该问什么。对余北辰她除了极度厌恶外,可以说并没有特别切深入骨的情仇纠葛,凌若骤然提到,她只觉诧异不已,再想到之前他和凌若闹出的动静……
抬眸,正对上凌若静静凝注的目光,宴云蓦地生出一念荒诞的猜想:“这事……可与你有牵扯?”
凌若没有立时回答她,兀自瞧她好一会儿,直看得宴云心底也没了准儿,他才端起面前酒水来,勾唇笑道:“师父多虑了,怎会与弟子相干?”
“师尊他们发现时,余师兄早没了生气……据说是夜里喝多了酒,醉在后山荒僻处,不巧又遭遇野兽袭击,心肝脾肺一并被撕了个稀碎。”
“怎会……”虽然后山确有凶兽出没,玄鹄子那老贼也利用此掩盖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污秽恶行,但余北辰一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总不该轻易就殉命在猛兽爪牙之下。
凌若面露嘲讽:“有什么稀罕的,从前不是也常有女修后山遇袭之事发生。畜生伤人,哪里还分是人是鬼呢……”
“此人品性不端,就是留在玉阳派迟早都是祸害,好在是天降的报应,否则就你二人先前恩怨,少不得又要被人怀疑几分。”
凌若复看向宴云端丽的面颊,月余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些,想来风餐露宿肯定不如从前安逸。不过那双眼眸透得光,却是比在山中时更显灵动清利,使整个人都多了些生气,颦眉叹息时,愈发楚楚动人,撩人心弦。
他面色渐渐沉肃,下一刻主动覆上宴云安置于四方桌上的手背:“若非野兽食人,我迟早也是要取他狗命的。他敢对你口出秽言,我就拔了他舌头,敢拿手碰你,便剁他十根指头,全身片足三千二百刀,蒸熟后拿去做猪食,现不过掏出了他的心肝,倒是便宜了他。”
虽说没有真给片上千百刀,但只从余北辰躯体上遍布的爪痕也可推断出,他死前经受的残忍折磨。更不提生生给撕碎的脏器,为此,凌若没少花费心思来延长他的痛苦。
唯一的遗憾,大抵是直到他死透,仍不知拦路出现的猛兽——那头仿佛携着蛮荒魋悍之力的赤目白狼,乃是由他素来瞧不上眼的师弟凌若异化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