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却听“绣面大盗”喘息怒道:“滚!”然而体力却是不支,这一声吼出,脚步反而一顿,身旁树枝藤萝“哗啦”一响,赫然倒了下去。
南宫北翊大吃一惊,更不会“滚”,急忙纵身跃去,伸手摸索着将他自草丛间半扶起来,道:“你方才受伤了么?”
“绣面大盗”一声不出,南宫北翊摸他面孔,但觉触手冰凉,浑身不由跟着一冷,旋即记起这脸孔并非他真的皮肤,手腕上又有了他鼻息的温度,才放下心来,将他整个抱起,去有光亮的地方察看处理。
谷云起没有昏睡多久,却在苏醒的刹那,便知道自己已给除去伪装,宛如给撬开硬壳的河蚌,只剩毫不设防的脆弱嫩肉呈现在水鹬面前。
他没有睁眼,已先皱眉。
南宫北翊确实在他面前,却没有急于“啄食”,手中拿着那张面具,目光投在他胸膛上,竟在出神。
谷云起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盖着南宫北翊的一件外衣,虽然身下垫的不过是树枝青草,却还是有暖烘烘的感觉,烘出了一种应该熟悉,又应该陌生的味道。他忽然对嗅出那味道的自己生起气来,猛然坐起,只觉头痛欲裂,他却不愿对此作出太多表情,只咬着牙根,道:“你要干什么?”
南宫北翊被他一起身,方才惊醒,瞧向他脸上,道:“我……”不知怎么,却没说下去。
谷云起本欲看向他,目光一抬,头痛却愈加猛烈,只得一把捂住自己额头,闭目喘息,道:“面具……给我。”
南宫北翊下意识将面具一收,摇头道:“你不能再戴。”
“给我!”
“你……”南宫北翊有些怒意,他要责骂谷云起不懂得爱惜自己,话未出口,却接着了谷云起冰冷陌生的目光,一时哑口无言。
眼前的谷云起,也不是那个山谷中病得无法自主,只能任由他摆布的虚弱之人。他掌控不了一个完全自由的谷云起,他也不能只想着去掌控,否则结局绝不会比“上辈子”更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方又道:“这易容药物久不换洗,皮肤会被腐蚀。”
谷云起的脸孔一如给青旗之主掀开面具的“绣面大盗”,苍白浮肿,甚至比之更糟,还有许多隐隐浮出血丝,将要破皮之处。谷云起只是冷笑,道:“人死之后,不但皮肤,骨肉也要腐烂。”
他这句话却蓦然戳痛南宫北翊心口,“上辈子”抱着谷云起的尸体疯狂魔怔的记忆,委实比真正反应过来谷云起死去还要痛苦。谷云起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死后”的事,南宫北翊一把握住他手腕,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乱说!”
“天门之事,既然我们已然先知,便大有转圜余地,你完全不必这般逼迫自己。”
“沿路以来,我……与甘为霖已请动许多侠客出手,虽不能阻拦全部,却已折损他们许多人手。你这一路显然也斩获颇丰,天门所面临的危机,其实已大为削减,是不是?”
谷云起自“清醒”以来,连交手也没有被这样靠近,更不要说这握住他手腕的还是“南宫北翊”,“年轻”的南宫北翊。他脑海中那场充满欺骗与虚假的“爱情”,连同死前含着疑忌的“挽回”的记忆,一起复苏了。
从头到尾都是讽刺,谷云起没有急于挣脱他的手掌,只在心底凉意森然地一笑。
“那我倒要……多谢南宫‘大侠’了。却不知如此大恩,我该如何回报。”
南宫北翊一怔,苦涩地道:“云起……”
“天门和玄冰宫,你都已了然于胸,不须我送。”谷云起抬起头,额上还有强忍头痛时渗出的汗珠,他的神情却极其平淡,瞧向南宫北翊的目光也静若深渊,毫无波动,再度问道,“却不知以我微末之躯,还能用什么来报答于你?”
南宫北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