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她不顺眼,让阿乐做掉她。

    特护羁留病房就在休息室转角,短短一段路,顾沅开始想是否在休息室继续吸收顾其昭传播的二手尼古丁更自在,被迫过滤了十几小时致癌物质的肺叶还没适应走廊中的干净空气,她已经站在厚重玻璃门外,洁白影壁截断视线,无法察看病房里的情形。

    但反射的灯光让它们组合成一面明晃晃的全身镜,完整真实映出她此刻模样:长袖冷杉缝着圣玛丽校章,二十四吋腰围深蓝色色百褶裙露出半截小腿,和身后数名黑西装黑皮鞋的彪形大汉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失智的剪辑师把青春校园片错剪进了日本极道电影。

    保镖推开玻璃门,她的身影随之裂为两半,顾沅绕过影壁,又消过一遍毒,穿过一道闸门,终于来到神秘园,见到躺在病床上的顾起澜。

    五十岁的身体,枯瘦苍白,那是一棵长满霉菌的腐植,癌细胞是疯狂繁殖的菌类,榨取他仅剩的生物能量。

    除了点滴的针管,各种不知名的生命监测装置在他手臂和胸口伸出十几根触手,长期的药物化疗使他眼圈发黑,加上高耸瘦削的颧骨,顾沅不由想起超英漫画里那些画着面部阴影线的反派,不,他就是反派,或许下一刻就被某种神奇新药治愈,原地满血复活,还生出毁灭世界的可怕异能。

    顾起澜双眼微眯,鼻腔插着管子,声带像裹了层浆糊:看你今日装的周身辉,和十年前没得比,谁记得到你刚来时是只乌面猫,梳孖辫

    这是校服。

    不是用我钱制的衣裳?

    你不该叫我进来,董事长。

    我问完你话才心甘,阿昭他们不讲实话顾沉还未回?

    他不回来。

    好狼死。顾起澜低声咒,喘着粗气:我就快钉,你想拔管就现在,保镖都在屋外。

    顾沅抬眼冲他笑:这里有CCTV。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顾沅耐心的等待,顾起澜呼吸渐渐恢复平静:你长的同你妈很像,都是一张笑骑骑脸,错生两只狸猫眼。

    顾沅歪头想了想:我只眼睛像阿妈,其实我长的更像我阿爸。

    顾起澜陆处一丝得意与讥笑:我知你恨我

    我小时不懂事,现在才明白,没有董事长,我怎么在本港最好女校念书,您还请老师给我补习英文,教我画画,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当感激您。

    顾沅凝视那条输送氧气的冰冷细长管道:妈妈恨了您一辈子,最后还是没躲开,我如果还延续这种感情,真正才浪费生命,人不笑狗都吠啊董事长。

    梁沅

    沅有芷兮澧有兰,顾沅打断他,柔声说:是《九歌》里的句子,你知她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吗?因为我阿爸喜欢楚辞。他刚去世的那段日子,阿妈怕的不敢睡觉,我让她抱着我,可她还是发抖,她怕做噩梦,怕一闭眼,就梦到你,梦里都逃不脱所以她选择了死,只有这样才能永远逃离你。

    顾沅走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爬满颓丧和哀怨的面孔,如果是一年前,他早就一巴掌扇聋她一只耳,她曾经对他充满无限恐惧,但此刻截然相反,疾病让他变得前所未有脆弱,如同一个愤怒的婴儿。

    她叹息:董事长,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您和她永远不见,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和周琼一样蠢你以为你知道什么叫做狠,你不知道,我会叫你知道顾起澜再度咳嗽,他的肺早已变作一个呼呼拉扯的破风箱,良久后低声说:滚出去。

    早日康复。

    顾沅默默颔首,像一个礼貌谦逊的晚辈向家长告辞,微笑着退出病房。

    医生护士再度鱼贯而入,两位黑衣门神小心翼翼的合上门,不发出丁点声响,只用疑窦的眼神锁住她。

    飞仔护送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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