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或者说押送她回家属休息室,顾沅捏着拼命爪紧校服外杉,直到指甲在针织纹路上撕开五个不可修复的破口。
她在心里一遍遍咒骂那个病床上将死的老人,他马上就完蛋了,一定,癌细胞扩散到全身,器官逐渐衰竭,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他,他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家医院,他的嘴再也不能叫那个名字,再也不能若无其事的和她谈起阿爸阿妈,再也不能威胁她
逝去亲人的面容在她眼前闪过,心中剧痛,她多少次的幻想过今天场景,如果能让顾起澜的死提前三十年,她愿意下地狱。
将眼中的泪逼回去,顾沅推开门,不出所料,顾其昭手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成小山,而顾其姝扔开冰袋快步走过来,钻石耳钉璀璨,眼睛已经消肿,但还是红的,劈头质问:我阿爸同你讲什么了?
平时的顾沅必会以沉默相对,但今天她想放纵,不计后果,于是勾起嘴角:他讲他对不起我阿妈喽,遗嘱里分二成身家补偿我
啪
力道极大的一掴袭来,极快极清脆,顾沅的头偏过去,又若无其事转回来,带着鲜红的手印,绕过被顾其昭死死扣住才不至于扑上来撕碎自己的母狮子,拿起桌上没用完的冰袋敷脸。
贱格!养条狗都好过养你!顾其姝每月由专业美发师打理的昂贵发型散乱为一堆海藻,拿起茶几上烟灰缸向顾沅扔去:白日做梦,二奶仔,供你吃穿,还想占我家家产,你一文都拿不到,今天就切肉离皮,一刀两断,滚出我家门!
顾沅闪身躲,水晶烟灰缸直直砸中墙壁,碎落一地,她挑眉扮个鬼脸:虎姑婆,准头太烂。
顾其昭箍住顾其姝的腰,黑色西装裤上全是她乱踢乱踹的脚印,他庆幸顾家大小姐今日未穿高跟鞋:姐,姐,她乱讲的。再冲门外大吼:飞仔,虾球,还不来帮忙!
顾沅弹弹指头,笑咪咪对着顾其昭怀里那个疯狂扭动女人说:二奶仔也是仔嘛,公司股份哥哥们得六成,你分两成,剩两成股给我,还有阿姐,你忘了自己已经结婚,现在是程太太,不算顾家人啦。
Diu!顾其昭被她的火上浇油给气疯:收声啊你!
阿爸不会给你股权!你再讲当心口生烂疮!
口生疮的是你吧阿姐,快去找律师,遗嘱登报你烧炭都来不及。
顾沅!
三哥。
紧要关头飞仔一闪身钻进来,山一样的身躯却灵巧如同芭蕾演员,两只手托起顾其姝的腰,轻轻松松将她举到半空,只能对着空气蹬脚。
你食猪油膏啊这么慢。顾其昭摸了把额角的汗,插着腰喘气:把大小姐送回程家,别出岔子。
是。飞仔点头,手被顾其姝抓出几道血痕,眉都未皱一下,拎玩具一样带着她出去。
虾球让人进来打扫满地狼藉,顾其昭摆摆手,门重新关上,屋内两人许久都未说话。
你的脸
顾沅敷着冰袋:又不是巨灵之掌,没事的。
大姐的性子你知道,何必惹她。
我开玩笑,是她突然爆炸。
你知道她会信的,没人比她更在乎阿爸。
我哪想到她练过小李飞刀,出手那么快顾沅撇撇嘴,没想到带动面部肌肉,一阵抽痛,要不是你把她拉开,我早还手。
水浸眼眉,唔知死。顾其昭嘀咕。
见他又打开包烟来抽,顾沅皱眉:别抽了,再抽肺都烂掉。
顾其昭冷哼一声,点上烟:你要是关心我,就叫顾沉回来,他是长子,不能不在,二叔那边已经快闹翻天。
拜托,你不会把他当作我儿子了吧?顾沅无语的瞪大眼睛:就算我真是他妈咪,他也不是个听话儿子。
你不试怎么知,我感觉他就在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