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时,他觉得穿越也没有想象的那般孤寂难捱。
他失去在21世纪的亲人朋友,还有九州的师尊和师弟妹。
他像是浣花渡渡口的船夫,迎来门派的新弟子,送他们飞升后,继续迎接新弟子。
日复一日,虽无聊,却也恬淡幸福。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他在万狱阙的时光。
没有一天是快乐的,重复地被秦宴臣压在身下肏干,灵魂被割裂,肉体被摧残。
若是他死了,秦宴臣会放过他吗?
九娘的话犹在耳畔,他想要解脱的话,得去摩罗院的望尘台,从那里跳下去后,尘归尘,土归土,秦宴臣也找不到他。
“九娘……”
裴离无意识吐出九娘的名字。
万狱阙的人都像是生了十个心眼,他看不懂,猜不透,敌不过。
九娘为何告诉他这些,难道不怕他真的跳下望尘台,秦宴臣找她麻烦吗?
“宴臣……”秦宴臣纠正裴离的话。
他不喜欢从裴离的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九娘也不行。
“师尊……”
裴离皱眉,额头冷汗淋漓。
后面的话秦宴臣没有听清,凑近了才依稀听见是说的对不起。
师尊,对不起……
秦宴臣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对不起师尊的。
万狱阙一年多,不仅是他的师尊没有遣人过来,连他的师弟师妹一个人都瞧不见,亏得他惦念。
“宴臣……”秦宴臣继续哄着裴离叫他的名字。
“小危,快跑……”裴离咬紧牙关,眉毛拧在一起,一副痛苦到极致的模样。
秦宴臣握住裴离手腕的手掌陡然收紧。
他的世界里只有裴离一个,为何裴离的世界里他挤都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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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巫医的药羹吊着,裴离在高烧半月后终于能下地。
谈放已经和他传信,崔危已回浣花渡,让他不用担心。
他喝着苦涩的药羹,等待秦宴臣的发难。
谁知秦宴臣什么都没提,还带着他到殷都各处逛。
头顶悬着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裴离惶惶不可终日。
“我能去摩罗院看看吗?”裴离轻咳两声。
便是不能跳下望尘台,能看两眼也好。
秦宴臣领着他到摩罗院门口,古朴破旧的木门,还有新刷的桐油味道,看起来竟然像凡间一般。
“你去敲门。”秦宴臣望着呆愣的裴离。
他以前也喜欢来摩罗院,除了九州,他没去过别的地方,空闲的时候,他就喜欢守在望尘台的井口往下看。
裴离轻轻敲动门扇,老妪便打开院门迎他进来。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颗梨树,树叶苍翠,屋檐下的风铃哗啦作响,碧绿纱幔随风摇摆,房中的陈设一览无余。
“谢谢婆婆。”裴离躬身道谢。
老妪领着他往前走,并不接话。
裴离也不觉得尴尬,跟着老妪走到望尘台边缘。
望尘台下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下界的亭台楼阁和在亭台楼阁间行走坐卧的人们,按服饰来看,约莫是宋朝。
不是他的家。
“凡界的时间怎么算?”裴离试探道。
他其实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到21世纪。
“没有。”老妪拄着拐杖望着院内的梨树。
裴离福至心灵,明白老妪的意思,望尘台的时间轴没有21世纪。
他应该想到的,他迎来送往三百年,没有遇到过和他同样来自21世纪的修士,望尘台没有21世纪并不奇怪。
【裴离,秦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