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郊的寺庙带发修行,家中上下几十口人,只有卫照能在跟前说上话。

    他将要起身告去,却听她声音喑哑更甚之前,眨眼间尽显耄耄老态,丝毫没有方才拍桌怒骂的气势。

    伯夷,昔年你说若无好女,宁可孑孓一生,让你父亲听去罚跪了一夜祠堂。是我把你带出来,也是我保你至今。你说实话,那时是否已参透长辈的意图,才故意为之?

    卫照一怔,不想十年前的事祖母还记得一清二楚。

    ...

    卫太君早有猜测,可卫照的反应还是让她彻底寒心。

    松垮的眼皮包不住泪,一滴一滴地打湿泛黄的佛经。

    你既已知,又为何放任蕣华,还有族中的姊妹兄弟跳入火坑?是不是只要棋子不是你,其他人,哪怕是最亲的人,能带来利益也无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放火的不是你,只要这火烧不到你,踏着同族血脉的尸骨往上爬也无妨?

    祖母卫照急急向前膝行,被兜头抛来的镇纸拦住,黄石狮子一双空洞的眼睛自下而上盯住他,半咧的嘴似乎在嘲笑他的欲盖弥彰。

    告诉你父,恶果自食,切勿累及妇孺。再也不要来了。

    回城的路上,公子辛早已等得不耐,差点叫人在寺院里唱开小曲儿,压根没注意卫照的沉默寡言。他心知肚明,早在来前就预料到结果。聂家是新贵,还是靠卖女色上的位,卫老太君不耻所为,武宁侯也敬而远之,只有所谓的鸾鸟晞辉,被云遮住了眼,还自以为在东山之巅。

    他十岁认清的道理,既撼不动乾坤,不如就这般赖活着。就算哪一日铡刀抵在后颈上,也不枉人间一遭,因此家人外人都当他是个霉头,轻易不敢触。

    不过他和卫伯夷可不同。

    扇骨撩开窗幕,他靠在车厢上描绘那女子的模样,嫩蕊一般的年轻妇人,家中男子是选贡的监生,这样清白贫贱的家世,虻虫似的一窝捏死也翻不出风浪。

    想到聂四在家以泪洗面要死要活的模样,嗤啦一声划开扇子,覆面低笑了起来。

    卫照被拉回一丝神志,转头见他露出一双妖娆的眼,乌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你说,申屠胥那假正经,干过女人的逼没?

    这章公子辛和卫照的隐藏性格可以品品,再划个重点,里面的男的都不是好东西,公子辛坏得排第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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