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中)

感却如附骨之疽,现在犹能让他战栗。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和其余人的区别,从体型到体能,分明是两个物种,更不要说他们使用的法术。他似乎是重生了,重生在另一个维度的相似的身体里。

    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却被素不相识的人珍宝一样拱卫,他不想也不能以任何方式阻碍赶路。他也不想再引大家不快,尤其总是照料他的安德森。

    [你们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因为我再增加负担了。]晏馥认真得说,肚子的疼痛和高热的不适没有丝毫减弱,他却感觉轻松了一些,他解释[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能更好解决问题。安德森,佐伊,梅斯菲尔德、阿诺德……]他们姓名的发音晏馥生硬得记下,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承认了身处异世界的这一事实。他说出他们的名字正如对着他们每个人传达这份心意。[西蒙。]尽管知道他是听不见的晏馥仍喊了,感觉面前青年萨满的忧伤因此而消散,他浅绿色的长发长久没有打理,有些黯淡毛躁,如果可以晏馥甚至想抚摸他的脑袋。安德森抬眼看向他,晏馥觉得这是一个开解的好时机他继续说[我希望你们不用在意我,不妨碍你们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这番话远比之前给众人带来的冲击更大,神子如此关怀他们,安德森被这份暖意冲昏了头脑。梅斯菲尔德细长的眼睛睁大,他更低得垂下头,不让自己的异样表现出来,深受鼓舞的同时而感到惭愧,自己竟然将神子像子侄一样看护,他对神子这样的不敬。可神子就像典籍中所描述的,是如此神性而博爱。

    阿诺德放下手里已经捆绑成型的东西,平放后是个长凳。简陋却扎实的手工在这样的环境中简直是一种奢侈。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您是个大人了。]佐伊凑到神子和安德森中间,两人的鼻尖相触,他的笑脸凑近到晏馥失去焦距。佐伊长得娇艳极了,犹如盛放的花朵,开到荼蘼,颓态丝毫不损他的颜色。晏馥被他浓郁的草木气息包围,有别于西蒙身上的冷香,木系元素的气味安定而祥和。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和谐共存在一个人身上,反而十分自然,看着人就像看着满园的花。[你不坐神子也要坐。]佐伊推了推西蒙,将他拉到搭好的长凳边,将他扯得转了半圈向下按。西蒙不为所动,不知道佐伊的意图。

    [你,坐下。]佐伊指了指西蒙,然后指了指自己,一屁股在阿诺德搭好的木制凹槽上坐好。虽谈不上舒适,也够用了。[神子的腰需要平放。]他又指了指晏馥由于被抱着一直处于悬空的腰部。

    晏馥在长时间的昏睡和行路中,既被梦境和怪物的吼叫惊扰,密集的疼痛又一浪高过一浪,他只当自己的腰腹是一块烙铁,热痛已令他麻木了,况且这和之前相比这些完全不值一提。此时被佐伊提起,才发觉切中关键,简直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佐伊又扯西蒙的手臂说[快点。]想到正坐在阿诺德搭的凳子上他就泡了温水浴一样通体舒畅,他在领地一贯是放荡不羁的,最不服职权阶级的约束管制。

    [我想靠一靠。]晏馥从善如流得说,他知道西蒙听不见,是对着佐伊说的,这两天这位健谈的术士偶尔充当着翻译的角色。

    安德森也走了过来,晏馥此时上身攀附在西蒙的身上,侧坐在他的臂弯上。神子的腰椎正窝着,无力得后塌,安德森抚摸着因此突出的脊椎骨节,想到神子被之前那样横抱着数十个小时,承受着重力和行军的惯性,这纤细精巧的骨骼该有多难受。

    安德森又自责了,晏馥叹了口气。已意识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脆弱。这世界掌握元素之力的人类,被称作卫士,这样日夜不停得高速行军只是让他们感到疲累,西蒙抱着他就像揣着一个包裹,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活物,提在手上或许更方便些。

    [将神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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