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得很长,晏馥梦见滚落在黄沙漫天的山坡下,烈日当头,他无处可避,蒸烤得皮痒肉疼。在失去意识的上一秒沙尘来袭,砂砾击打晏馥的全身,他就像枯叶被轻巧得卷上天去,翻滚、坠落、再飞旋。
梦魇将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半清醒一半混沌。直到一滴雨水将他浸泡,晏馥张开嘴,贪婪令他的久旱的喉管痉挛。
呛咳被腥甜的唇齿堵住,冰冷的水异常解渴,他抑制不住得吮吸,随后睁开眼睛。
西蒙背靠着岩石,昏暗无光的环境中莹蓝色的蕨类植物丛生,将他的脸庞映衬得荧如玉石。他环抱着晏馥,垂下脖颈,用嘴哺水。洞穴内的植物被摘下铺设,没有让晏馥的身躯接触这污秽的土地。
[唔。]晏馥吮着西蒙的嘴唇,带有异味的水顺着两人的唇齿溢出,沿着晏馥的下巴流淌进衣物中。
喂完了最后的水,西蒙放开苏醒的神子,他摸了摸晏馥露出的皮肤,这些天的路上神子的体温反复得升高,伤情以超乎寻找得速度愈合再生,不过依旧不足以恢复如初。西蒙从肩部手肘确认了神子之前断裂的伤处,稚嫩的筋膜及骨结构已经重新连接起来。他每天都会按摩并检查两次。
相比起护卫队的卫士,西蒙无疑更适应黑暗森林,浓烈的污秽气息只是让他不适,他只要稍作抑制就可以融入黑暗气息内,活动时和寻常夜行生物无异。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他谨慎确认了这是一片黑暗森林外围的林地。
偶尔发现的几颗生长着果实的植物,西蒙携带的食物几乎耗尽了,饥饿和疲乏让他感受到吸入体内的黑暗气息反涌,已经积攒到峰值,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
晏馥咽下最后一丝甘甜的津液,水滴划过他的喉结。他看着西蒙的蓝绿色的虹膜骤然被细长的瞳仁分开,西蒙颤抖了,左肩迸裂的豁口隐隐冒出黑色的气体,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好像一切只是他刚刚清醒后的眼花。
岩壁的洞穴最深处实在太矮了,两人蜷缩着,西蒙连头都无法抬起。晏馥本能得厌恶这黑色的气体,他推了推西蒙。惊讶得发现自己双手已经可以勉强动弹,尽管皮肤布满红紫色的印痕。
西蒙收束住此刻胸口涌动的暴烈感,他伸手抓住晏馥的手腕。瞳仁内幽暗的光渐渐收敛。
[你……]晏馥还未出口就被西蒙捂住了嘴。西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随后指了指他的胸口。
西蒙的嘴唇还带着些许湿润,因为缺水而翘起的唇皮因为晏馥的啃咬而残留着红色。
晏馥躲过西蒙的直视,在心里默默得发问[你是让我这么和你说话吗?]
西蒙点了点头,指腹伸入晏馥的衣领,将刚刚流入衣物的水液擦去。
晏馥的脸微微红了[我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西蒙思索后回答。
[安德森他们呢?]
西蒙再次摇头,用手捏住晏馥的踝关节,沿着胫骨向上摩挲。
晏馥感受到寸寸酸疼,双脚太久没有着地,只是蜷动脚趾就麻了,直到西蒙剥开他的领口。
[你干什么?]他慌张得按住西蒙的手掌。看向他单纯无欲的双眼,西蒙每一下的触碰仿佛敲击在他身上的音符,此起彼伏,让他忍不住收紧了双腿,沉重的腰部空荡荡的,想找个地方靠靠,只是这样的接触,他竟然有了反应。
西蒙不解得望着神子,他分辨不了神子此时传达的心绪。仅仅想做好检查。
晏馥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怕正赤裸裸得呈现给西蒙,就一刻不能冷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听我的心。]晏馥抓住西蒙的手,却虚弱到无法推开,鹿样的圆眼恼怒得睁大了。
听到命令的西蒙习惯得接收了,但他并不知道如何遵守,神子的意识就像他第一次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