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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到一半被阿维叫醒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茫然环顾四周一时没分辨出这是酒店房间。阿维正在和妈妈通电话,手机贴着耳朵坐在床沿,衣服完整,用食指指节抚摸我的脸颊。嘴上虽然在跟妈妈解释原因,眼睛却在温柔地微笑。窗帘拉开和关上已无两样,黑得差不多,床头开着一盏灯,光线不至于太过强烈。我像浮在黄昏水洼里的鱼,浑身瘫软,尤其是腰部被车碾过般恶劣地疼痛,加上最近睡眠比较匮乏,这么一下沉沉睡过去,痛苦的清醒需要花很长时间。
我尝试坐起来又一头栽下去,闭上眼睛倒吸一口气。这种程度已经算灾难了。
“好痛……”我病危般呻吟,但饥饿感同样强烈,嗓子哑得发音艰难,一时自己也听不出在说好饿还是好痛。回忆起自己在毫无察觉又无法控制的状态下叫床,迟来的羞耻涌上心头。
阿维讲完挂了电话,低头问我:“什么?”他和妈妈撒谎说我们留在学校复习,这加重了我的心虚和内疚。高三关键时候竟然还有闲工夫出来开房,并且做到这种地步。一般正常的学生都会约定毕业后第一炮吧。
我盯着他的侧脸和饱满柔软的耳垂,嘴角有被我咬破的殷红痕迹。“饿。”我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先坐起来,我带你去洗个澡。”阿维扶我坐起来。两张脸一凑近,嘴唇又重叠在一起。我皱起的眉毛在亲吻中被无形的手抚平,焦躁也被神奇地压了下去,这个吻没有任何欲望却无比舒适。我的腿搁在他的大腿上,身体互相拥抱,赤裸的肌肤接触到对方完整的衣裤有种奇特的体验。
“下次……稍微克制一点。”
“还有下次啊?”阿维的语气不知道是玩笑还是惊喜,但这张帅气的脸做出的表情更像是在逗我玩。
我因为低血糖而头脑发晕,虚弱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懒得理他。
阿维把我抱到浴缸里用花洒冲洗,他硬是要帮忙,抹沐浴露的手复习般摸遍全身,我除了把手浸在水里就没有什么可干的。擦干净后我穿好衣服,他背上挎着两个包,离开之前在门口又和我安静地吻了很久。这个房间关住了我俩的气味,走出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雨丝斜斜地挂在窗上,湿漉漉的地面升腾起夏日的雨气。坐在车里时阿维盯着屏幕打字,神色略显严肃,看起来在和谁聊天。我神经敏感地直觉对方很有可能是赵英武,问他是谁,他立刻放下手机看向我:“只是一个朋友的感情问题罢了。”
“你有陈磊的微信吗?”他随意地问了我一句。原来是陈磊找他聊天。
“没有。是他在和你聊吗?”
“嗯。”他轻点了下头。
“你很有经验吗?干嘛总是找你啊。”我斜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酸酸的。
“感情经验嘛……单恋过程确实积累了不少经验,”阿维抛给我一个若有所指的眼神,眯起眼睛含笑道,“有些人必须靠倾诉才能理清思路的,就放着让他自己讲就好了,不用管他。”然后手就像流氓一样偷偷在底下摸我大腿。司机专注于开车,我“哦”了一声,陷入沉思,开始把阿维以前值得怀疑的“单恋”行径拎出来重新审视一番。
此刻已经将近八点半,几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撑着伞在雨中走路,书包沉甸甸的,而我自己至少六个小时都没碰一下书本,光沉溺在肉欲里。第一次在紧张时期奢侈地蹉跎时间,就跟吝啬鬼守财奴突然花两万去看风景一样心疼,可比起愧怍,尝到新的乐趣和被填满的心情更胜一筹。
“哥,你想吃点什么?”阿维的身子贴过来,一转头脸就近在咫尺。如果不在意别人眼神的话,我对此完全无所谓,甚至还想再靠近一点,牵手也无所谓。阿维牵住了我的手,从轻握住四只手指到握住我整只手背。宇宙内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