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诞生出了一个微型磁场漂浮在我们周围,在彼此之间牵连起神秘的吸引力。
“什么都可以。”我没有乱说,饿到底了什么都能吃,还想继续睡觉。反正洗过澡了,回到家里直接睡,自然醒来再读书大概会更有效果。
阿维让司机停在商业街的今大姐面馆门口,这家店口碑很不错。我挪动身体下车时牵连到的肌肉很酸痛,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卡其色与黑白拼接的鞋面湿漉漉的,模样很可怜。阿维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提醒道:“慢一点。”
“郁闷。”我嘀咕了一句,手提起裤子。
我俩都没带伞,只能冒着一小段路的雨跑进店里,在店门口阿维拉住我,蹲下身帮我把湿掉的裤腿卷上去。
我愣愣地盯着他下降到低处的宽阔背部,心怦然一动,这也太体贴了。相反,自己明明是个男高中生,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当街站着被卷裤腿,未免有些尴尬。余光里几个路过的女生脸上挂着异样的微笑偷偷往这边瞧,嘴里嘀咕着什么,我只能祈祷阿维搞快一点。他起身随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如果他正常恋爱的话,没有什么女生是拿不下的吧,而且都会死心塌地的。
这个时间段客流量稀少,不姓今的老板娘在厨房后用手机看古装电视剧,电视机在播放传出笑声的娱乐节目,我和阿维并排坐着边聊天边吃面,交流的音量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程度,近乎等于悄悄话,自然而然地享受着这种私密空间和彼此的气息。
“我做的怎么样?感觉舒服吗?”他压低声音问这种叫人很难回答的问题,期待的眼神明显在求夸奖。我也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被夸性能力强可谓各年龄层皆受用的高级赞美。我一不小心就可能伤害到他自尊。
“还行……”我埋头吃面,把声音装进碗里。回忆做爱的场景就仿佛又听见我红着脸说“我爱你”,一种被人扒掉一层皮的羞耻感。
贴着条形贴纸和广告的玻璃橱窗外,黑沉沉的马路及人行道湿润光滑,水洼反射出城市五彩斑斓的人工亮光。出来吃夜宵的年轻人朝着天空打了一个饱嗝晃过,胳膊肘夹着方便面的汉子蹲在路边抽烟,女人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打电话。路人的鞋子、动物的爪子、不同型号的车轮、微风、雨滴,都能揉碎水洼里的倒影,泛起混淆一切细节的涟漪。我和阿维刚离开酒店,坐在明亮温暖的面馆里膝盖碰着膝盖,面汤的热气氤氲了镜片。熟悉的生活在模糊中仿佛退散到圈子外,未曾想象过的未来生活应该就是这种感觉,熟人般的亲切。
我其实很想问阿维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他聊着认识的学长在大学里的生活,为毕业后的自由而着迷,车灯扫过橱窗掠过他的面孔时,黑色的眼睛变成剔透的深棕色,是很清透迷人,又很纯真的颜色。我觉得阿维自己也不知道。即使他说一辈子,那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再信誓旦旦也无法担负起之后一系列变故的责任。我们都还处于人生的预备阶段,都还涉世未深。
倏忽间,一个连自己都诧异的念头闪过脑海,爸妈离婚的可能性有多少?虽然只是假设,之前也经历过父母离婚,可使我真正诧异的是,自己想和阿维认真在一起的愿望更强烈了。如果说以往我只是在被挑起的欲望下接受阿维的诱惑,那么现在,好像从本质上变得不一样了。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那个意思的?”我问阿维。
阿维咬着筷子沉吟了一会儿,眼神飘向空中,认真地思考答案。
“这个很难说清楚,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小时候朦朦胧胧的,可能是第一节生理课我看到你脸红的时候开始的,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穿错你内裤的那次。反正第一次梦遗就已经确定我想睡你了。”他相当自然地说道,丝毫没有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