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感喧宾夺主地越发膨胀了起来,摇晃着我的内心。我感觉自己真的难以毕业了,我会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不是赵英武的原因,也不是做不出题目,而是我能看到,某种命运似乎要传递给我讯息般,站在我面前对我做出了不幸的唇语。
一旦坏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发生,那么接下来就会更加糟糕吧。现在不就正在应验吗?我不迷信,但悲观主义的鼻子却灵敏地嗅到了凶兆的味道。身体内部到处回荡着碎裂的声音,有砖石碎块质感的东西在簌簌掉落。我握着校徽的手指紧紧蜷缩成拳头,棱角抵着肉传来轻微刺痛。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非得在这种时候,在人生快面临转折的时候?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吧,那些由我糟糕的性格所种下的苦果,现在强迫着我一点一点地品尝。
眼前模糊了起来,镜片沾上泪珠,把世界收纳进扭曲的视野里。我摘下眼镜,泪水一颗颗地掉落下来。
不想参与任何讨论,不想与任何人交流,任何人都别来管我,我不想理任何事情。我选择靠远离人事来暂时保求自我,只要我不去主动接触,就不会有事找上我。在毕业之前,我想就这么怯懦地活着。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自修室,精神像画纸般浸透了疲惫的颜料,皱巴巴又脆弱易碎。校徽放进了笔袋,握起水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好累。
下午陆陆续续有来找我的学弟学妹,全部被我一一回绝了。处理人际关系的精力以及仅有的热情都已一并回收了,我不像阿维那样来者不拒,认识这么多人究竟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快乐,还是越来越忙碌越来越空虚,我很早就想问他了。反正之后也不会记得名字的吧,能否再见面都不一定,都是在人生里可有可无的角色。
至于赵英武,我想要秋后算账,我恐怕现在去举报他,又会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缠到脱不开身。一想到他,皮肤上被触摸过的黏腻感如被拍扁的软体动物附着在上面,蠢动着微弱的生命体征。联系到他的声音,胃里突然变得恶心,我捂住嘴巴,脸痉挛般抽了一下,忍得很拼命才没跑去卫生间呕吐。
“同学,你的衣服有点脏了,是哪里蹭到了吗?”自修室坐在我附近的同学注意到了我的衣服,有点惊讶地想提醒我。但即使被提醒了,拍拍衣服也无济于事,不可能直接在水池里洗。本身就有洁癖,对平时形象的要求最起码是做到干净,可是现在……我坐立不安,感到丢人和自暴自弃。
我干脆来到顶楼的走廊上学习,怯懦地逃避掉这一切。
光线渐渐昏暗,直至天黑。不知不觉人群全都涌出来,楼里变得喧哗。我转了转酸涨的脖子,走到楼下加入喊楼的群体里。找不到班级也无所谓,随便有一个地方能站着就行。
教学楼顶的庞大荧幕发出刺眼的光芒,众人期待地抬头,画面跳动了很久,视频才开始播放。
VCR里曾经叱咤风云的朴素学霸,眼熟的活跃前辈,没有见过的学长学姐,都像变了个人一样精致了起来,脸上带着「已经不关我的事啦,你们加油哦」的自信与老练说着祝福的话。不过,我更关注他们的背景,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就像蒲公英被吹散开种子,散落到难以相遇的地方拍视频。
自由真好,但在能够拥有自由的时候,我和阿维会在哪里?我会在做什么?我要和什么样的人相处?吃饭、睡觉、消遣、娱乐、读书、实践……冷酷的心情没办法再装下去,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和阿维分开。
阿维被众人拥到草坪上代表班级喊口号,其实那里灯光很暗,没有手电筒的话很难看清他的脸。所以一群人里,我压根辨别不出哪个是阿维,只能听见喇叭里的声音。
现场秩序到最后变得很混乱,特别特别吵闹。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