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烧。
因为今天,他们将在此地表决暴君的末日。
「公民路易-卡佩。」
——无数次木槌锤击桌面,国民卫队呼喝着维持秩序,主持审判,也是国民
公会轮值主席的贝特朗-巴尔,终于在国民公会恢复到了久违的安静肃穆之后,
开始高声宣读起审判词。
「根据十二月六日,由全体法兰西人民下达的命令,如今开始对您的审判,
我们将向您朗读以下所有这些您犯下的罪行,这一切都是您咎由自取——但您可
以自由选择坐下或是站着听。」
玛丽-安托瓦内特沉默地聆听着,那对纵然在厚重囚衣与面纱下,仍旧分外
显眼的娇挺酥乳起起伏伏,就像是在声张着她是如何紧张,如何痛苦,又是如何
想登上那审判台,与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只是,她只能呆在旁听席上,并不
被允许说话,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违背这条规定,那旁边的两位高大健壮的士兵,
会无情地将她拖出国民公会,而城外早已期待甚久的暴民们,也将如同十余年前
狂热的跟随她进入巴黎的车驾欢呼雀跃那般,狂热地撕碎她的衣衫,享用她的身
体——就像此刻判决她丈夫的末日那样。
荣枯迥异,她苦涩地想着。她曾经那么厌恶这个男人,厌恶他短小的包茎,
厌恶他滔滔不绝的关于如
何修理或撬开铁制锁和铜制锁的长篇大论,厌恶他身边
曲意奉承却又向自己投来隐蔽的渴求眼光的臣子们——可如今,她只想和他一起
面对死亡,追随他到最后一刻。
而他也真的坐下了,肥胖,有双下巴的曾为国王的男人向着她投来瞬间的悲
哀视线,旋即挺直了腰,努力让自己的坐姿显得更加端正挺拔一些,正如过去他
坐在王座上时一般。
「法兰西民众指控您,路易-卡佩,1789年6月20日,您侵犯了全体人民的
主权——」
「我想提醒您,在那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阻止我,法兰西的国王做这件事,
阁下——」②——路易十六的声音显得嘶哑,中气不足,但却罕见的有了些国王
的气度。王后低下头,拼命忍住即将滴落的泪水。她低声祈祷,画出十字,就像
是过去每次晨祷时所作的那样,只是大概是生平第一次的,这位沉醉于纸醉金迷
的娱乐中的凡尔赛玫瑰,为自己犯下的罪孽忏悔。
——主啊,请听您仆人在极苦中的祈祷,为我的不贞,为我背叛我的丈夫,
为我沉醉于肉欲而生下不属于他的子嗣而处罚我,让我的灵魂在永劫中堕入地狱
深处;但我的丈夫,我的儿女,愿他们能从您的忿怒中幸存……
只是,十余年前青春年少,那虚华无度的王后,又怎能预见遥远未来时她的
悲泣与哀求?世间万物的慷慨赐予,命运均早已在暗中标定了价格。
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梳妆镜前,两位女仆正以象牙制作的梳子小心翼翼地
打理着她那仿佛融化白金般优美的淡色金发,将它们固定成一个又一个小巧却精
致的发卷,再恰到好处地留下足以垂落在那宽松睡袍下的赤裸香肩与娇美双颊上
的微卷鬓发。
凡尔赛终日举行着的舞会上,从未缺乏过俊男美女,无数富有权势的贵族削
尖了脑袋,只为了踏入到凡尔赛的门槛中,为了得到国王或王后的青睐而使用束
腰与假发,贵妇们则更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