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一下没躲开,赌气似的闭上了眼。那人便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哥哥的侧脸,然后整了整哥哥身上的校服,站在门外目送着他进去。
在巷子角落里缩成一团偷看的我,一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哥哥居然,在跟一个Alpha谈恋爱!
那个人我确实记得,有一回放学回来正好遇上,好像是哥哥课外补习时认识的朋友,那股子龙胆花的味道绝对就是他沾在哥哥身上的。在小区里,我小跑着追上哥哥,拉住他的胳膊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声音太大了,哥哥被我说得面色发白。
小曦,别说了……
我要说!你不能这样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要是彻底标记你你怎么办?你还没成年呢!
哥哥竟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扯着我的衣袖哀求我别再说下去。我也是情绪上来了没注意到哥哥的异常,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哥哥的脸上。
我茫然转头,盛怒的母亲气得发抖,对跌倒在地的哥哥冷冷吐出一句“回家”,也不去管丢在一旁的购物袋和边上的我,径自上了楼。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出怕来,想把哥哥搀起来,却被反手推了个趔趄。
“你满意了?”
“哥哥……”我无言以对。
家里正等待哥哥的,是一场暴风骤雨前的死寂。
饭前煲的汤还温在灶台上,父亲正在哥哥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也许是想找到哥哥跟那个人的书信往来之类;母亲则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见我跟哥哥进了家门,慢慢从茶几底下拿出半截晾衣杆。
晾衣杆只有半截,是因为原来小时候教训我打断了,母亲便把剩下的一半收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要拿来对付一直以来都乖巧听话的哥哥。
“陆寒之,你过来。”
哥哥低着头,站到了母亲面前。
“小曦说的是不是真的?”
“……”
哥哥抬起眼,“是。”
母亲拿着晾衣杆在哥哥背上狠狠抽打着:“你还好意思说!”
哥哥被打得退了两步,咬咬牙,梗着脖子又站了回去。见状母亲怒火更甚,抓住哥哥的头发连扯带拽地一路拖进浴室,拿起花洒旋开龙头,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落了哥哥一身。
“给我好好洗!把你身上那种恶心的味道洗干净!”
我被母亲的行为吓坏了,“妈……”
母亲转身瞪我,“小曦不准过来!”
哥哥被水流呛得直咳嗽,母亲把他湿透了的校服强行扒掉,隔着短短的过道,我看见哥哥的白衬衫紧紧贴着他纤细干净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我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一丝清淡的甜味。如同云光初霁,雪地上白梅抽出一条新枝,枝头一点嫩蕾,不招摇、亦不避匿。
这时一直在哥哥房间里翻检的父亲出来了,手里拿了本书,扉页上写了几行字,字迹一看就不是哥哥的。
“他送你的?”
哥哥缩在角落里微微喘着气,“是。”
“多久了?”
“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忘了。”
父亲把哥哥关进房间,“啪”一声带上门,极干脆地落上锁:
“那就慢慢想,想清楚为止。”
那天晚上,哥哥再没有说过一个字,母亲也没往房间里送过食物和水,双方仿佛陷入一场不会有终结的战争,直到半夜里我起来倒水喝,再次闻到了那种清淡的甜味。
枝头的白梅在风中轻颤,温暖的风催开了花朵,霎时间,甜香四溢。
“小曦……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