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
青蓿一驚,急忙撲通跪了下來,伏道:「娘娘息怒。」
遮天似的垂地紅裳逼近,裙下繡花雲鞋一抬起,便直踩落在她手背上。
「娘娘娘。」又怕又疼,青蓿忍不住有些顫抖,唯恐天后下一步揚手便殺了她。
「妳是誰,進我這夕珠巖,有何目的?」雲彤將重量都擱在右腳上,摜了狠勁輾踩她手背。
「娘娘娘娘。」她痛呼出聲,慌亂道:「奴婢只是來養這花草。」
「雲彤。」
她正以為自己沒救了,卻忽然聽得一男聲靠近。
幸得那日,喬木戰族如今的首將雲飛,雲彤天后哥哥,正巧來這夕珠巖。
雲彤聞聲,只得瞪了青蓿一眼,離開她幾步迎了上去。
青蓿連忙收回了手呵著氣,疼得眼淚差點沒滾下來。要是連這手也廢了,她這草精可真真正正成了一無用處。
「一來便瞧妳這般疾言厲色,如何有為后之儀。」雲飛一身常服配刀,淡淡道了聲走上,面色顯得不太愉悅。
這哥哥管邊防、管戰事,難道還要管她如何教訓下人。雲彤嗔道:「這東西花養不好,話也說不好,妹妹不過教教她。況且你瞧她生得這般要讓尊上瞧見了。」
雲彤見了她,實一點不在意那榴花,只在意她那張臉。
雲飛原還一派閑逸的神色微皺起了眉。他走上前,揚手朝青蓿一揮,那掌間感受到的溫暖仙氣,不似翼山仙。「妳,來自鹿嶺?」
「是。」青蓿低著首,吶吶道:「奴婢仙鄉戰亂頻仍,流離失所。」
「鹿嶺?」雲彤微挑了眉,道:「鹿嶺仙神,皆能接引忘憂泉,取一杯來瞧瞧。」
青蓿聞言,翻掌朝上,運了個小咒,她掌間,倏然浮上了少許的晶泉,她小心翼翼上舉道:「奴婢不才,只只能取這麼一些...。」
雲飛瞧了瞧她那仙氣,放心了些,道:「不過隻草精,又能如何。雲彤,大哥倒以為,妳該收斂一些。滅散小仙積累怨氣,怕要報應在妳千年劫。」
他實不太在意這小仙來自何處,自鹿嶺樹谷王室覆滅後,畏懼新政權的鹿嶺小仙能逃則逃,各自聚散,似她這般四處流竄的小花草精並不在少數。倒是她這妹妹,雖在承熙那頭受了委屈,這般囂張任性、沉歛莽撞,成不了大事的性子,總歸是無益。
「在這同小仙婢置氣,倒不如怡情養性。尊上年少時,受的是鹿嶺太上真境那太虛之道,性子淡得很,妳要成日這般鬧個沒完,反倒將他推遠了。」
「怡情養性又怎麼,尊上難道便會多瞧我幾眼了?」縱使從前助前天尊祥治打下這尊位的,是他們喬木戰族,祥治天尊尊榮喬木家,使喬木一氏成為歷代翼山首要武力。承熙有意無意間,卻疏遠喬木家,倚重另一戰氏炎火一族。她只覺得承熙將她毫不掩飾地凍進了冰窖,不肯給任何機會盡釋前嫌,為的便只是這些政權糾結。
嘴上不甘示弱,她且才為榴花殺了幾個仙婢,仙神聞劫,確實有些顧忌。
「紫鳶。」雲彤揚聲喚來了她一位名叫白羽紫鳶的夕珠巖神官。紫鳶執掌夕珠巖宮務,是天后旁的為首仙娘。
「妳給我盯著她。」雲彤殺人似的又將青蓿瞪了幾瞪,同雲飛走了。
紫鳶屈了屈膝,恭謹的送走了雲彤。
青蓿才鬆了口氣,一抬頭,卻見紫鳶轉眼已擺出一副同春寒一般料峭的臉色。她有雙細細拉上揚的眼,細紅的唇,狐妖似的精緻臉,讓她顯得更為不好招惹。
「管好妳的嘴,好叫妳這小命留得久些。」
「奴婢,謹遵姊姊教誨。」她連忙將身子縮回,抖著答了句。
涼涼起身後,青蓿還不由得有些委屈。自己不過說了句榴花難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