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话脑中又泛上晕眩,蜷了蜷身子,喘息着继续开口,便说我已醒了,请她回吧
她撒了手,手腕垂落在床边。
雁思低着头,瞧她说得如此严重,颇为难受,抹了抹眼泪,便又推了门出去。
苏汐携着绿蕖朝这头行来,还未靠近,便见雁思扑通一声朝她跪下,磕了个头,大小姐请留步
她慢慢收了步子,问道,雁思,她可醒了么?
雁思点点头,应道,方才已是醒了,同雁思已说了几句话,大夫说,熬过来便没什么大事了,大小姐请放心。
苏汐捏了捏袖子,仍是又抬了脚,道,我去看看她。
雁思又是膝行两步跪到她面前,埋首不起,大小姐,还请您回去吧!
苏汐盯着雁思看了一会儿,慢慢明白过来,她让你来拦着我的。
苏汐心里有些乱,一整日的面上都没什么颜色,可如今知道她醒了,心里方又定了下来似的。
竟是笑了笑,朝后退了半步,没再说什么,便要离去了。
雁思本该觉得松口气,可此番瞧着她不闻不问,便又要离去,心里顶破了天一般为自家小姐觉得不甘。
又是叩了首,道,大小姐可是仍会担心么?
苏汐顿了步子,听出她语中带了刺。
绿蕖是亲眼瞧见苏汐坐立不安了一整日,闻得雁思顶撞,心头颇有不忿,便是以往三小姐那样对待大小姐,她仍是处处记挂,怎地倒还叫这人生出气愤了?
人心是偏的,可雁思这心,偏的却也太没边了去。
绿蕖憋着气张了张嘴,苏汐瞧了她一眼,又不得不憋了回去。
人心是偏的,可大小姐这心也是偏的
苏汐未见动怒,不动声色地说着,她那伤是我打的,我第一回朝她动了手,打成这般,是我不是,自得来瞧瞧,也谈不上什么担不担心。
雁思鼓着气,闻言更是忿忿,您怎可这样绝情您以往瞧着小姐受什么伤不是紧张得要命,您
她差些哭出来,脸也涨红了,压抑不住情绪,我家小姐,本就重伤在身,回来那日,您不闻不问,不由分说便将她责打一番,当日大夫便看得直摇头......小姐是个忍惯了的性子,怕您惦记,从不肯将伤露给您看,您却也从不过问......嗝。
她捂了嘴,竟忍出个哭嗝来,恼自己不争气,更是气愤,您可知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她那伤是怎么来的,伤得有多重......您不知道,您只知道趁小姐外出订下终身大事,只知道防着小姐,如今为了夏府,更是要将小姐逼上绝路......
放肆。
苏汐面色发白,冷喝一声,雁思总算回过神,蓦地闭了嘴,当即冷汗涔涔,猛地伏到了地上。
她埋着头,便也看不见苏汐捂了胸口摇摇欲坠的模样,绿蕖急得要上前扶她,被她摆手示意。
雁思,夏府的事,是她亲口承认的,那十余条人命,容不得你出言无状,待她病愈,你自去领罚。
是。雁思乖乖认下。
苏汐扶了扶一旁的柱子,虚弱地转了身。
雁思怨怪她的,她无言反驳。她既已知道自己想要的,苏浅此时也不愿见她,却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雁思出言不逊,顶撞了逝者,顶撞了大小姐,雁思认。可大小姐,您于我家小姐而言,那就是天,您若是不要她了,对我家小姐而言,那无异于天塌了啊请您怜惜着些,小姐她,真的已经在改了......
苏汐扶着柱子,没有回身。
雁思,许是我错了,一味逃避,将她逼得一步步犯下大错。纲常与人命比起来,又算得什么......可如今,横亘在我与她之间的,不是世俗,是汪洋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