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不梳心历乱。盛年夫婿长别离,岁暮相逢色已换。
君不见芳树枝,春花落尽蜂不窥。君不见梁上泥,秋风始高燕不栖。
荡子从军事征战,蛾眉婵娟守空闺。独宿自然堪下泪,况复时闻乌夜啼。
邻隔之城的将士听闻此音,想起家中久未谋面的娇妻,那声声哀怨,直叩心扉,一下一下,牵起铁血将士的婉转柔。
何尝不思家,只是家难回
飘摇大雪堆落峥峥肩头,融成雪水,渗进甲中。身体冰凉一片,眼中热泪滚滚,心头思念沁寒。
想家了想家啊
笛音落进趴伏在桌上的女子耳中,如灵泉涤耳,将耳中魔音一点点洗去。
额上沁出了虚汗,睁开视线模糊的眼,女子苍白潮红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缠绵哀婉的笛音落入她的耳里,是少女表达着对她的拳拳思念。
嗓音温柔,笑意缱绻
想你。
女子噙着笑,轻轻阖了眼。
三日夜的子时,越歌集中了八成兵力,全力攻打越楚所在肃城。
苏浅全副武装,盔甲遮挡住她的脸,却挡不住她的心。
启明星升起那刻,肃城城门大破。
曾经于乱军之中,苏汐曾抵着她的鼻尖,温声劝慰,浅浅我都教过你的,姐姐等你
少女眼眸灼灼,厮杀中,将敌军一剑斩落。
是,她教过她的。
她率军队追赶被掳走的苏汐时,苏汐是如何将苏浅的人多势众,分流成一支支散兵的。
她早便教过她,并亲手演示给她看。
今夜,她便亲手向她交上答卷。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
一座座城池投降,就需要有人留下巩固战果。越楚的人一个个被岔开架走,她们便以十当一,集中兵力,来击破这守戍着王的致命城区。
虽城池献去,然民心亦留。战士激愤,满腔哀鸣。
城门开,民相迎。
敌将枭首,天光大明
今夜,胜。
烧得满面潮红的苏汐被人粗鲁唤醒,拖至桌前。
面前,是越楚狰狞扭曲的脸,桌上,是两杯涟涟清酒。
头皮一阵扯痛,苏汐仰着脸被她揪着头发按在桌上,因疼痛引发了病气,急咳两声。
你知道的是不是!你早料到如此你同苏浅联合起来耍我,是不是!
面前的女子面容如冰山崩塌,危险又扭曲,将苏汐扯起头来,眸中已近疯狂。
咳咳
两日未进饭食的女子病弱又无力,连手也抬不起来去推她。
只能无力笑笑,殿下,打江山是将士,守江山是君主咳咳,我都奉给您了如何又能怪到我的头上?
是吗!越楚恨声道,那你如何解释苏浅的兵力保留如此充足,你将她打得那样惨,竟是一兵一卒都不费!呵你们耍我你们耍弄于我!
咳咳
越楚一把将她扔在桌上,女子无力地磕出闷响。
她将酒推到苏汐面前,冷笑两声,颓然坐倒在地上。
来!苏汐,你来!你这样聪明,与我选一杯出来我和你之间,总要有一具尸体留在这里,留与越歌,还是留与苏浅,你看着挑看着挑!
苏汐瞧着她已近癫狂的脸,眨了眨模糊的视线,吃力撑起来,捂着胸口轻咳。
殿下何至于此,殿下此生,便已毫无挂念么?总这样硬生生拆散我同苏浅,殿下图什么咳咳是嫉妒苏浅对我死心塌地,还是恨自己留不住心头之人
砰
你闭嘴!什么心头之人什么死心塌地,别再同我提那个人,那个朝三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