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够内疚吗?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自然一点,轻松一点,我们不是第一次来
了。人家都认得我们咯。
其实,我们来这个地方,就是不想有人认出我们。不过,久而久之,
变成了熟客,得到些熟客的方便,就不想换别的地方了.
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而那幺多年,大堂
的装饰都没改变。当年,我尴尴尬尬的站在柜台前,她站在大堂门门外等
候,不敢陪我到大堂柜台登记,惟恐有人会追问我们的身世。我们鬼鬼祟
祟的神情,谁也看得出我们是来偷情的。
一对忘年恋人,错误的匹配,无论做什幺,总会惹人注目和猜疑。
其实,没有人会过问我们的底细.就算我们是来这里偷情的,干人何
事?
在旅馆这种地方,尊重客人的私隐是必须的,每个人都是个过客,
都有一段故事。入住只需要报上最基本的资料,不是有人对谁是谁?谁和
谁是什幺关系有兴趣,而是为了公安的要求。
我们是旅馆每天出出入入的另一对痴男怨,每一对都可能有暧昧的关
系,旅馆就是发生这些事的地方。
服务生不能随便称客人的女伴做「夫人,他们受过专业训练,除非
客人自己承认,或是对他们的资料掌握得好。妈妈的身份文件,注明了她
的夫姓,我的姓氐。
我的妈妈啊,毋须尴尬,本来你就是。你和我一样,跟随了另一个男
人的姓氏。我们成双成对出现在这个场合,不是第一次了,几时才可以不
让你那些反覆的心情跟着来啊!
我轻拥着她的肩膀,作出适可而止的亲热,缓和这忽然僵持着的气氛,
做给柜台后面的小姐看,向她确认,妈妈的确是我的夫人,虽然她是借来
的。
她肯和我公开的站在柜台前,她已经突破了极大的心理障碍。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见面不用背着别人,不用负着内疚?我想。
说老实说,我们这样做,是追求一种剌激。正如吃辣椒一样,辣椒不
辣,就不好吃。
这个季节,在这个地方,不用担心会碰到熟人,可以随心所欲,有一
种释放舒展的感觉。女人即是女人,仍是拘谨,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填写
登记单,生怕我填错了那一项,会把我们不想人知道的关系透露出来。
她的疑虑是多余的,我们身份证书上的姓氏,证明了一切。她确是一
位与我姓氏相同的「夫人,虽然她是别人的夫人。服务员看也不看,就
将身份证还给我们。我们已经是熟客了。
「你们要老地方?没问题,你们预订了.我照旧给你们熟客优惠价
钱。那个常挂着微笑的面孔,很识趣的说。
我们指定要湖畔的独立房子,里面有璧炉,小酒吧和按摩浴池。睡房
里有天窗,给冰雪盖着时,变成了一面挂在天花版上的镜子。这是淡季,
妈妈还是不放心,一早打电话来预订。在那间房子里,我们曾留下美好的
回忆,对它依附着特别的感情。
我们大件的行李已在我填登记单的时候,用车送到我们的房子里。服
务生早到一步,替我们生了炉火。
不用服务生引路,自行提着轻便的旅行袋,沿着湖畔的小径挽手而行。
新雪覆盖地面,留下我们两双深陷在雪泥的足印。我们走了许多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