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睡一会儿。”他侧过头去,清浅微弱的呼吸声响起,也不知睡了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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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这一睡一夜,便再没有醒转的迹象。李大夫来看了一次,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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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蛇头花本来就极难解,中者立毙。苏沉能拖延到如今,既是自己医术高超,又有大宗师真气续命,已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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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办法再拖延些时日?”叶凤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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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叹息:“到此时,多一日,少一日,不过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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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病痛,也是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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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忍疼,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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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可不正是这样的人?不太想活,也不太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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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的时候,挣扎一下活过去;活不了的时候,也不贪恋一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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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大夫,叶凤阳与苏沉额头相抵,低声呢喃:“主上,苏沉,再挺一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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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日,十二个时辰,明天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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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过后,我们就回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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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外静悄悄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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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枝叶沙沙响,暮春时节,恰吹来一室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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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苏沉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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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日清晨,江衍与那同行的白衣少年已经绕过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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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不太平,少年劲装上染满鲜血,擦不去洗不净,留下褐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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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对身披丧衣的老年夫妇出现在道路中间,白衣少年再次隐没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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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人,二流顶尖水准,夫妻二人合击可与一流高手正面相抗,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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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送到!”少年走之前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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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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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老夫妇也不去追,和蔼客气:“华山江道长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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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麻烦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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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却是不能,”老妇人道:“前面路不好走,江道长何不将宝物交出,就此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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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笑:“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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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不说暗话。”老头子接过话头:“正是那九窍莲心;江道长既为宗师门徒,若有所求何必舍近求远?那叶凤阳曾是天下第一杀手,脾气很是难以捉摸。却不如,将这机会让与我等小人物,也算是结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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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之尤。”江衍冷笑:“你既知道我是谁的门徒,也敢拦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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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哪敢为难道长?”老夫人笑起一脸皱纹:“您不会指望刚刚那娃娃跑得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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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知,这林子里,今日来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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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蛇虫惊走,雀鸟高飞,果然是来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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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不理,声音低冷下来,也不肯正眼再看二人。
“让路。”他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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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自不肯让。
老夫人见他不肯松口,挥舞着手杖要敲马腿,好教这道士滚落马下。
却不料刚刚抬手,警兆忽生。这二人惯常正是谨慎之人,忽见那蓝光乍现,立刻便高呼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