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改名重寒。
晏重寒。
晏重寒个头不够本来被分在炎风营当伙头兵,但他一心要上前线,而且做饭过于难吃,离火军赤羽营的副尉就把他要到了轸阳去。
副尉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出头,名唤张奉。
张奉带着他在营里转了一圈,交代了日常巡防任务,又在军营的大通铺里给他腾了个两尺宽的地儿,就算是晏重寒的住处了。
伙头兵不用上战场拼命,一个月军饷只有五十个铜板,晏重寒算了算,不如上前线去,干一个月就有一两银子,是伙头兵的两倍。
汴京最便宜的破院子都要三十两银子,何况他答应了舅舅要修个大屋,私心还想攒钱成家,怎么算都要先存个二百两,那得拼十七年的命,晏重寒拿树枝划了划,躺在沙地上哀叹,看来得三十岁才能娶到媳妇了。
刚开始这段时间晏重寒适应得还不错,张奉偶尔也来照看他一下,到后面饭吃不着热的,大通铺也挤不上,喝米汤枕石板,兵痞子们看他有胡人血统又是个中庸就都欺负他。
“怎么,不服?”
晏重寒吐出嘴里的泥沙,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看着面前几个天乾,为首的叫做冯刺,人如其名,是个欺软怕硬的刺头。
冯刺见他站起来,伸出手去戳他肩膀,“是不是不服气啊小东西?”
晏重寒没说话,冯刺见他皱起眉头盯着自己的手,瘦得突兀的眉骨下那双蓝眼睛弧度太过凌厉,让他想到大雪天里的狼,饥饿虚弱,却往往会匍匐着等待一击毙命。
冯刺被看得不太舒服,忍下心里莫名的惊惧,这小子才他肩膀高,还有什么能耐,他狠狠地又推了晏重寒一把。
“狗眼睛这么凶啊,想单挑吗?”
晏重寒被他推得一踉跄,就算这几个人不合伙揍他,单挑也要吃亏的,他本就不打算跟这群窝里横的人逞英雄,转身拍拍屁股离开了。
“你要那铺位就给你,话这么多。”
虽然启周开化兼容,以才德任职位。但在军队里难免会更推崇天乾,对中庸颇有歧视。尤其在没有战功的普通士兵里,仗着自己是天乾作威作福的屡见不鲜。
有军法压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不过晏重寒没忍多久,就等到了严戈来巡营。
严戈确实年纪小,但是已经很高了,身量远看着唬人,走近看脸上还稚气未脱,绷着表情看起来颇为严肃,又有点故作老成的好笑,像个硬生生掰扯成大人模样的小少年。
晏重寒还没长个儿,站在队伍最边上盯着他,暗地里想要怎么才能长这么高呢,回头得悄悄打听下将军是吃什么长的,但他转念又反应过来,总归不会是米汤,现在肚子可真饿。
不知道是不是晏重寒眼神太直白,严戈突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胡人?”少年将军声音已经颇具威严。
晏重寒高眉深目,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奇异,外周灰蓝,中央又带着圈浅棕,像岚雪湖的落日,放人群里也很是显眼。
晏重寒只愣了片刻便大声回答:“回将军,我娘是苏塔族人。”
苏塔族一脉很早就南下脱离了胡虏,祖辈已经适应了在启周生活,他因为这个没少被排挤,不过离火军营里也有好些胡人,大多是被乌旦骑兵欺辱过的启周子民所生。
严戈看着他,又问:“你叫什么?”
“晏重寒。”
听到这个姓,严戈忍不住又多审视了他几眼,突然皱起眉头:“晏长风是你什么人?”
晏重寒实话实说:“回将军,是我父亲。”
挨着他站的众人闻言皆心里一惊,之前天天欺负他的几个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他父亲居然是晏长风!启周四域里昭西域青龙守,域守的公子做什么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