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不真切,似有愠怒。
啪。
听到那一下扣响,我这才猛然惊醒,神魂震颤不已。这时候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才像归了位,终于让我又找到了我自己。
眼前这人,就是我盛国之主,当今天子陛下?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仍有些发懵。
我不是……进宫来面圣的么?现在是面到圣了,但怎么成了我晕倒,以至于叫皇帝陛下来照料我?
我是如何在来面圣的路上晕倒,又是如何被搬到这里?
也万般没有想到,没见到一个高堂之上庄严威仪的陛下,反而第一次在卧房,在这种两人皆身着寝衣的情况下碰了面。
“……”
好似读一部话本,错漏了其中几页,余下的故事便连贯不起来。不得已成了现在这样,独自面对突发状况,难言后事如何。
沉默的气氛在摇曳的烛火下蔓延着。
纵使搞不清状况,现在也不是谋动而后定的时候。
——方才陛下似乎是做了一个互换姓名的邀请。
我眼见尊贵之人紧闭的唇线,将辨不出情绪的视线垂落在我脸上。
是了,在等我开口自报家门。
迟滞的思维紧急运转起来,我想起这条人尽皆知的规则:草芥之人不得直视圣颜,否则即为大不敬。
便连忙移开视线,揭开被子试图坐起下床。
这一动,僵硬的身体发起痛来,额上浮起一片细小密布的汗珠。
动作一顿,兀自僵直住了。
我:“……”
只得硬着头皮扯了借口请罪道:“草民身体有恙,不慎晕倒,竟以这副病容面见圣上,实在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烛影闪烁一瞬。我干哑的声音落在屋内,无人应答,静谧十分。
我心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面上紧张和尴尬,强行调动身体关节活动起来。
这不更那什么了么,我坐着,叫皇帝陛下站着看我……
强装着无事发生,绞尽脑汁地拽那干巴巴的一套官场话,不敢吝惜恭维:“幸得陛下青眼有加,召见草民;后又承蒙陛下照料,不胜感激。草民……”
话语突然卡了口。我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眼下的情况相当不妙。
我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不止是晕倒睡死过去前那一段的记忆消失了。
我丢了自己的名字。
陛下报出名字,其实不必,天下谁人不识君?纵使说了,也不会有人敢呼喝他的姓名。他这样向我陈述,是为了传达出一种愿意平等对待我的好意。
先是收留照料了晕倒的我,随后并不在意躺在床上放肆直视圣颜的我,现在又平等以待,同我互换姓名。
如此可闻,是个好君上。
可是我忘了我是谁。
也忘了曾应陛下一约,前来觐见,所为何事。
还忘了多少我没想到的事?前二十年前间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事件,一夕全成了空白!
极度的不安刹那席卷了我的神智。
头目间一片眩晕,刚好在这最紧要关头,不得不负了陛下这番好意。
心里惶恐异常。在陛下面前却不能表现分毫。
一定能有什么办法,能叫我统统都回想起来!
我强压住混乱不堪的心绪,现在唯有先骗了自己,再瞒过他,慢慢去寻治好失忆的法子,
走一步算一步了。
欺君之罪,要杀头的。现在也是不顾了。
若是陛下问起我额上淋漓的冷汗,我就只道是第一次面圣,紧张不堪。
留了半截未说完的话不知在他人听来是否好笑,如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