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了。眼盯着我喉结滚动,躲着什么似的,匆匆将那盛着沉甸甸过往和回忆的酒饮尽了。
是我面色不善,吓着他了么。
可是我想,要是我不出声打断,陛下怕是要在这里吹嘘一晚上的那人了。
陛下:“……”
他替自己斟了一盅酒,沉静下来,缓了缓才道:“有好多话,以前没有对他提起过。没有告诉过他我……爱上他很久了。”
“他一定不知道有人如此狂热而隐秘地爱慕着他,每时每刻。他只是一个人在前面,破开黑暗,挡住杀劫,拼命地前冲。”
“他一定很寂寞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寂寞。还有后悔。”
他抬起眼来,安静地看着我。
深潭似的一双眸子里充斥了许多复杂的东西。浸透了时光的,比黑夜还漫长的,细碎的,对那个人哀沉的想念。
皇帝陛下轻声说:“周念想他了。”
疲惫的声音。如此悲戚地看着我,藏不住地真情流露。
连带着我的心也痛恨地绞住了。
我错开了这一段目光对视。
“陛下的思念,那人一定能够感受到的。”我不带感情地安慰道。
为什么这般含情凝视我。是借着酒意,将我当做那人倾诉了。
于我,不过分么。
等等。我摸着杯盏,突然发现了其中不寻常的一点。
我迟疑着:“陛下,那个人是……离开了吗?”
本打算直言“那个人是抛弃你了吗”,话到口边将将打住,改成了更委婉的“离开”。
改成了叫人看不出恶意的词。
陛下沉默了许久,久到夜风在他眉上凝结成霜。
他说:“是。”
这一刻某种恶意在黑暗里无限的膨胀开来。
她怎如此狠心。
也如此不知好歹。
她也配陛下如此深情?她还负了这深情,一走了之!
一股子说不明白的怒气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砰砰作响。但陛下神色悲伤,看着我。我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罢了。罢了。没必要。
就此打住为好。
我在心中长叹。
既是陛下同他人的情债,与我何干。我又有什么必要非要横插一杠子,平白惹得自己上火。
他为另一人伤肝断肠,以酒寄相思,我又何必为他感春伤秋?我唯能饮一杯茶而已。
语气多少遗憾,他如何能放得下。胆敢负了陛下又将他抛弃的,又是何等人也。
我再好奇,也该沉默了。该退了。
放过他,就也放过我自己吧。
我思量着开口,陛下先一步主动提起:“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算了,不说了,我们说点别的故事。”
不忍自伤,生硬地偏折了话锋。
我干干脆脆收了虚伪的同情,答一声:“好。”轻巧将两人的酒盅和茶盏分别满上。
皇帝陛下按了按额角,对“白月光”绝口不再提。我便也顺着他,将此页揭过。
“关于魇症的由来……”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是他的能力,又一次将心门封上,将所有没有机会对那人开口诉说的思慕之情都掩藏好了。
而听起来,接下来这个故事也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故事。不过既然陛下愿意说给我听,我便摆出一副专心倾听的表情。
他道:“朕未向他说起过。也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是陛下年少时的故事。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源头”是最早的故事,比他和他的白月光还要更早发生的故事。
亦是这个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