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集市上买了些菜,拎回去亲手做晚饭,我来洗菜切菜,郑青云炒菜。
“省钱,味道也不赖,以后有时间要不我们都自己做了吧,”郑青云夹了片牛肉放嘴里嚼,眉眼带笑地看着我,“还挺好吃。”
我夸奖他:“你手艺好,当然好吃。”
顺带补一句:“自己做,你不嫌麻烦?”
郑青云摇头:“你洗菜洗得也快,弄不了多久,”他感叹一句,“我刚才都在想,我们两个是真有默契啊,不知道那些老夫老妻是不是这样,但我和哥真的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身体一震,险些把筷子扔地上。
老夫老妻,老夫老妻,老夫老妻……
我心惊肉跳地吃完这顿饭,哪怕我知道郑青云没这意思,我还是两分欣喜,八分紧张。
现在他还没察觉我的感情,那以后呢?
他知道以后,还会觉得这是默契吗,还是会恍然大悟,发现我有刻意迎合他的成分?
到那个时候,他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会不会后悔莫及呢?
我怯怯地盯着碗里的豆角。
哪里有说的那么容易呢,喜欢上一个人,惴惴不安才是常态啊。
我不敢再想,埋头吃饭。
时间一晃而过,夜幕降临,我又一次被胡思乱想摄了心,谎称要和我妈打视频电话,早早进房间呆坐着。
一个人坐了两个多小时,我在寂静里,外面推门的吱吱声和脚步声都仿佛就在耳畔。
“子骞,你这儿还有水吗,我要渴死了。”
郑青云象征性地敲了一下我的门,走进来扫了一眼桌子,倚着门槛问我。
我眼皮一跳。带名不带姓地叫人不是什么过分亲昵的叫法,更何况郑青云已经这样叫很久了;但现在我对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难免心脏突突地跳。
“没了,”我拿起身旁的保温杯晃了两下,叮铃咣啷的声音意味着那里面的水也所剩无几,“你去问问房东有没有?”
房东住在隔壁一栋房,和我们紧挨着,闲来无事便会来看看我们。
郑青云看着我笑,手指无意识地点在门槛上,发出沉闷低哑的响声。
我不想纠正郑青云对我的称呼,不想让他只喊我“哥”,哪怕每一次他这样喊我时我都会心里一颤,但我从不抗拒,没有人会抗拒和煦的微笑在心上奔腾而过踏出的哒哒马蹄声。
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对我说:“房东睡下了,我不想把他们吵醒,要不我们出去买水?”
“我们”两个字听起来很舒服,可我像是天生贱骨头,偏要挑一条硌人的路走。
“你提的要求,你去买,”我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彻底断了我们两个人的水源,“或者,我们两个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去买。”
郑青云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摇了摇脑袋,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算了,我去就我去。”
“不行,”我突然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说,“公平一点,又不是买你一个人的水。”
郑青云半眯着的眼睛好像把一个别扭的我看穿了,我心虚地偏了偏脑袋,松开扯着他衣袖的手,强装镇定地说:“或者你定规矩。”
我有点懊恼,懊恼自己怎么说了那么多蠢话。如果在郑青云提出一起去买水的时候就一口答应,哪里来的那么多麻烦事,他又怎么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磨砂石一般的沙哑。
世上有许多事,总是越描越黑,越说越乱。
“看不出来,你年纪比我大,童心比我纯,”郑青云打趣道,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伸出手,“来吧,一决胜负。”
我被他轻松的语气逗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