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倒是毫不避讳,“有一说一,如果你不说你的年龄,我会猜你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郑青云喜欢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最让人匪夷所思的话,这不能怪他,他像是天生具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本领,丢了一颗石子在别人心里,溅起涟漪阵阵,肇事者却毫无知觉。
我们比了六次也没比出胜负,愣愣地看着对方。我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郑青云无奈地说:“我们上辈子估计真是孪生兄弟,想法都是一样的。”
行,老夫老妻变成了孪生兄弟。
他一句话又把我惹慌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为什么慌,那点欣喜和纠结混在一起成为特殊的情绪,炸毁了我的语言中枢。
“那……换个比法?”我提议道。
“行,”郑青云痛快地答应,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的瞳孔里灯光跳跃,“你看我,我看你,谁先笑谁输。”
说实话,他话音刚落我就挺想笑的,但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我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绷了起来。
像是晚霞在他眼睛的天空里燃烧殆尽,悄悄退了场,夜晚的繁星探出头,眼白是一弯月亮,中间有个巨大的漩涡,将我整个人卷进黑洞,时间的齿轮骤然停滞,明与暗的界限变得模糊。
突然一阵笑声把我拽出来,我回过神,看见面前的郑青云埋下头低低地笑,说:“我认输了,不玩了。”
我诧异地问:“你提的规则,怎么反而自己那么禁不住?”
他抬起眼,黑色的眼睫是两只栖息在树叶上的蝴蝶:“我看着你的眼睛,觉得你瞳孔里照出的我太滑稽了,实在忍不住。”
我心有余悸,却有点失落。我像个溺水者在他的眼睛里出不去,他却能泰然自若地来往,顺便轻松随意地调侃自己。
但我没空把这些想法放在心尖上,郑青云的笑是春风,我站在春风里,一刻也不想分神。
“行了,我去买水,你就躲在这里享受吧。”郑青云走出我的房间,瘦高的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
我跟着他走到大门口,他关门时回头看见我,扬了扬眉:“怎么,你想和我一起去?”
并不是,我只是有所期待,期待他走到半路突然和我撒个娇,逼着我和他一起出门,那我肯定会比现在高兴一万倍。
但他不会这样做,我也不会将这种酸涩的想法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