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花,向来不假辞色的严肃雄虫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关起来,然后就可以独占他了。这真是一个可怕却浪漫的想法,兰伯特忍不住想到。
“关起来?”伦雅歪头,“那还可以看见星星和花吗?”
“我每天都会为你带上一朵玫瑰来的,我的小先生。兰伯特笑道,然后把伦雅折下的花——一朵洁白的玫瑰——折了花枝插在他银白的发丝间,“我的小玫瑰,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永远天真无邪。
伦雅愣了下,然后笑道,“谢谢您。但是,我觉得它们可能更想在花圃里,绽放它们的美丽。”
“或许有些花儿认为,你就是他们所汲取的养分。”兰伯特说话间帮伦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是——养分……吗?”伦雅伸出手,有些苍白的手纤细极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总之,非常感谢您。您也一直是我……”话还没说完,伦雅脚下一个踉跄,眼前也开始黑暗,无力地倒下去,耳边还隐约听得见兰伯特先生有些惊慌的声音——
“伦雅!”
……抱歉,又让大家担心了呢。不要担心,伦雅会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熟悉的营养仓,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几乎在他醒来的第一件时间,兰伯特就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伦雅想伸手,却没有力气。想说点什么,却因为插着气管无法开口。想要触碰这个世界,却搁着一层冰冷的营养仓。
“我很好。”他用精神力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兰伯特似乎说了些什么,伦雅听不清了,他的意识又陷入了一片混沌。
……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大概从一岁起,伦雅几乎每天都会进入这片废墟,到处是无垠的黑暗。还有……红——那是,他的血,他的血一寸一寸地染红的黑暗。
各种各样的怪物,狰狞的、恐怖的,他们吞噬他、毁灭他,用獠牙、用爪甲!将他的肉体肢解,一片一片;将他的灵魂撕裂,一次一次。
死亡。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可是没有用的,眼泪是无用的,哭喊也是无用的,怪物们不会可怜他们的猎物,他们只会更加无情地将他撕碎。他不会死。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不断重生,又一次又一次被杀掉——
绝望吗?
痛苦吗?
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救他。
说句话也好啊!!
……
不如死了吧。
死了,就解脱了。
……
不!!不能死!他不要死!他还没有见过兰伯特先生说过的阳光、彩虹,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他不想死!!!
……
再次被一个叫不出名的怪物吞噬掉,伦雅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本就苍白的皮肤近乎惨白,水润的唇瓣现在也没有一丝血色。
“又做噩梦了?”兰伯特有些心疼地问道。
“嗯。”
一岁的伦雅已经掌握虫族通用语了,从那时起就可以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兰伯特至今无法忘怀的是,有一天小家伙哭得几乎叫人心碎。
“好疼呜呜呜……”
“有很可怕的怪物,好可怕——它要吃我……”
“伦雅害怕……”
如果不是痛极了,怕惨了,伦雅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段时间他几乎整夜失眠,根本不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