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因为只要入睡,就会进入残酷的噩梦世界。但是睡眠是不可避免的,强忍着不睡除了让他的精神和身体更加脆弱不堪,并没有什么用。没人能够帮他。
兰伯特原来以为是什么人为他下了精神暗示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即使是帝国最精密的仪器也完全无法检测出伦雅的问题。这样的噩梦,没有规律可言。最频繁的时候,一天甚至能够有三四次,一个梦死亡数次,有些时候又十天半月未必有一次。帝国最顶尖的研究员共同商讨了无数次,查了不知道多少的资料,最终不得不无疾而终。于是,只能靠伦雅自己捱过去。
很痛苦。尤其是,伦雅对痛苦的敏感度远超其他雄虫……他们只能期待,伦雅的脑域适应这种疼痛。但令人绝望的是,他只对止疼片和抑制剂产生了耐药性——药效越来越不明显了。
“活着真好。”伦雅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罗伯特的压抑情绪,只是低低地笑出声,“我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了——‘活着’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很好。”
“伦雅想活着,因为活着才能看到更多的景色。”
小雄子银白色的头发耷拉着脑袋上,眼睛却亮起来,亮晶晶的,让人几乎忍不住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伦雅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他这样问道。
“不,你值得。”兰伯特温柔回应。
他可爱的小家伙,他纯洁的小玫瑰,他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存在。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将心脏捧到他面前,献上他属于雄虫的尊严,换取他的健康成长。
快点长大吧。
然后——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