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廉父瞬间偃旗息鼓。如今已经不是廉竟刚到家里的时候了,那副随随便便都能压死一个人的身板到底是让廉父冷静了下来。
在原地颓废的坐了半晌,他忽然抬手抱住了脑袋,哭了:“廉竟啊,不是我非要跟你要钱,我没办法了,你弟弟们上学要交学费,义务教育已经过了,现在要学习就得交钱,高中还好,随随便便一个大学一年就得几万块,我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廉竟沉默。
见他不为所动,廉父咬咬牙,放出另一个消息:“而且你妈妈也病了。”
“什么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廉竟下意识问。
见有门,廉父忙道:“妇科上的看病。医生说要长期治疗,可家里哪有钱啊,所以就一直拖着,她现在一直腿疼肚子疼的,我觉得是恶化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廉竟看着他,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失望透顶的人渣,廉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坐不住。
这时候包厢门被人敲响,服务员端着饭菜上来了。
廉竟收回目光:“先吃饭吧。”
接下来的时间,廉竟没有再说一句话,一顿饭吃的廉父冷汗直冒。
廉竟接了夏叶柏回去之后,就说了自己打算回家一趟的话。
夏叶柏有些担心:“我跟你一起。”
“不用。”那十年是廉竟的一个秘密,他并不想向夏叶柏展示那十年间的生活,“我看看我妈妈就回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夏叶柏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没法光明正大跟廉竟回去见家长的。先不说廉竟那一家人会有的奇葩反应,单是曝出自己是个同性恋,赵彻都能让自己彻底万劫不复。
可到底还是心疼廉竟,他张臂抱住眼前这个面对他总是一脸坚强的男人,轻声道:“乖乖的,我等你。”
廉竟侧头蹭了蹭他的头发,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看着眼前那个窄小的门脸,廉竟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不曾想起过它了。
如果廉父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大抵,他是会慢慢忘记的。
廉父见他没有跟上,回身道:“廉竟,进来啊。”
廉竟抬步跟上。
逼仄的房屋,虽然收拾的勤快,但依旧干净不起来。灰扑扑的色调让人无端的压抑。
屋里没什么人,因为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咳嗽。
廉竟的目光从陈旧的家具上收回,放到那扇传出咳嗽声的门上头。
廉父显然也听到了,有些急于表现道:“肯定是你妈,生病了也不说吃药,就硬抗着。”说着过去打开了门,冲里边的人说道,“快起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廉竟走过去,在他身后冒了个头。
形容枯槁的女人看到他的那一瞬,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明光:“小竟。”挣扎着要起身。
廉竟看着她明显老了很多的样子抿了抿唇,越过廉父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按住她想起的身子:“生病了就好好躺着。”
女人热切的抓着他的手:“吃饭了吗?妈妈给你做……”
廉竟按着他,拿出自己的钱包给廉父,道:“你去买点吃的,要适合病人的那种。”
拿着钱包,廉父脸上笑开了褶子:“我知道的,我这就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廉竟回头,对上廉母红彤彤的眼睛。
仿佛被刺痛,廉竟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有些情绪外露,廉母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对廉竟讨好的笑笑:“生病的人就是脆弱,我没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