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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人人都想着图方便,躲清闲,只这一个顾晚,享福都不会,最擅长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后边有个年幼却胆大的,拢着嘴高声喊道,“嫂嫂莫担心,屋里也有炉子,冻不着我淮哥!”
又是一阵高低不平的戏谑杂音。
顾晚听了这话,脸上有些局促不安,他们屋里也有炉子,可他出了房见着雪就开始惦记少爷,就想到那个被落在家的手炉,都没细细琢磨,一路问询,就找到了这里。
“....少爷,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秦淮看着顾晚,一边摇头一边夺过那把伞。心里则不知什么滋味——顾晚其人,恰如这雪,简单到纯白,就这样坦荡荡铺开。但又觉得他不该如此,无辜立在这里,平白受那北风搓磨。
忙将手炉塞回去,就要扶着顾晚离开,“先回去吧。我同你一起。”
雪天地滑,顾晚又身子沉,步伐笨拙,旁边还有秦淮护卫,显的人行动不便,似弱柳扶风。
有人还在起哄,“哦呦,娇娇儿!”、“嫂嫂小心些!”、“记得请我们喝侄儿的满月酒!”......
“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惯是这样的,越给脸越给来劲。”
顾晚很听话,一手勾着秦淮臂膀,只闷头挨着他走,渐渐就将那些嘈杂言语甩在身后,也不再那么在意园里廊上那些丫头小子们投来的目光。
就这样两个人,就很好。
却还有一人是无法无视的,秦淮那老爹,养尊处优久了有些富贵毛病,冬天里便腿脚不好,也就撒手不管那些琐事,常能见着由夫人或姨娘陪着在院里散步赏景。
他没见过顾晚,只隐约听说给秦淮相了个侧室暖床,依稀就只是几个月前的事。不想转眼一看,人俩都这般要好了。
他自己娶的正头娘子,为的是攀缘附会,都是先哄好了人家再寻机会填充后院。他这儿子倒好,屋里随便来一人都把自己的情意给交了,对个没来头的小哥儿都这样掏心掏肺,就像他那短命娘亲,是个滥情的痴儿。看来他先头确实没有看错,这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也就安稳居于自己家小院这点眼界和本事了。
顾晚让他看的不安,双手交合掩着孕肚,反将那圆隆处更鲜明显出。
那人什么都见过,瞧不上这拙劣的小家子气伎俩,受了二人孝敬长辈的一礼,摆了摆手,又优哉游哉借着旁边姨娘的搀扶向园里走,口里还幽幽哼了个调子,大概是“不到园林,哪知春色如许”...
小少爷不喜欢自己这个老爹,一路上将顾晚搂的死紧,两个人简直都快并在一处长,又闷着一口气不发一语。
到回了自己屋里,将风雪都隔绝在门窗之外,才能坦然说些心里话。
“总有一日我要离开这里。”
顾晚不明白这没来由的话头,歇在榻上还有些紧张,身子微微前倾,脱口而出道:“少爷!那我...”
“怎么,你不愿意同我走吗?”
小少爷也凑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促狭道。
“不是!我...”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是我的人了,你肚子里这小子也是我的种。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顾晚听着小少爷这话虽然跟他那些兄弟们一样轻浮,心里却甜,加之小少爷整个人都快扒在他身上,两手还四处挠他痒痒,弄的他躲闪不及,就当真乐呵地直笑,不住出声央着,“好少爷、好少爷!快饶了我罢!”
“哼!你要再想带着儿子离开我,我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手下留情了。”
“好、好——少爷去哪里,顾晚就会去哪里...”
“可是少爷,如果它是个女孩儿,或者...跟我一样,是个哥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