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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两手准备,所谓的从严管教就要大打折扣。等牛春辉大错已经铸成,牛国公早就无力回天,只好连同朱国公与当时的刑部侍郎三人,想尽办法为这些不肖子孙遮掩。

    万幸的是,那件事中,太子也牵扯在内,这等同于皇帝帮他们一块遮掩,本来是震惊朝野的一桩有违人伦的恶行,竟然无声无息地被瞒了四年。

    但就像许侍郎对裴景行说得“人心叵测”四字,他们虽然隐瞒了事实真相,却始终担心有朝一日会被传出去——那始终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裴景行,可还活着呢!

    如今牛春辉被裴景行“杀死”,牛国公认定这是裴景行要报旧仇,打定主意要让裴景行给自己孙子偿命。至于朱国公和如今已是刑部尚书的赵元瑞,自然是乐得做一个顺水人情——裴景行死了,他们才能放心。

    但在场的众人当中,却又一个礼部侍郎许敬宗在。

    许敬宗的来头也不小,他祖上曾与皇家多次联姻,父亲徐晋明曾三次出任科举主考官,门生遍天下,但更重要的是,许敬宗自己争气。

    他早先年投笔从戎,三次南下,将周朝西南方一直不怎么安分的夜南国打得一蹶不振,就此对周朝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后来他又弃武从文,一路官至礼部侍郎。

    礼部管的是祭祀与科举等事宜,不可谓不清高,许敬宗入了礼部之后,鲜少过问其他政事,每每上朝,也乐得做一个闷嘴葫芦。

    其实,这纯粹是是因为许敬宗习惯了军营里的气氛,不愿在这阴阳怪气的朝堂上多花无谓的心思。左右朝廷人才辈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加上当年在战场上落下旧疾,许敬宗更愿意安安分分地做他的礼部侍郎。

    这次出手,全然是因为他与张斐然交好,当年裴景行跟着张斐然练武的时候,许敬宗也曾见过几次,知道这是一个可造之材。裴景行从西域回来之后,张斐然救下他的姓名,自己却不能长久呆在西京。无奈之下,张斐然只好把自家爱徒托付给许敬宗,请许敬宗替他照看一二。

    许敬宗性子懒,张斐然不能在西京久留,两个人都忘了和裴景行说这茬事。不过话说话来,牛、朱与赵三家对裴景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就连皇帝也不是完全相信裴景行能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要是许敬宗早早跳出来,今天他只怕压根不能进这书房。

    这不,等朱国公与赵尚书表态完了,就轮到许敬宗说话了。

    “陛下,微臣昨日奉陛下之名,趁着夜深的时候,突然去关押裴街使的大牢探访,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人私下对裴街使动刑,裴街使身上全是伤痕,竟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许敬宗这话,其实是有夸大的成分,那些狱卒虽然背后有人撑腰,但也不敢对裴家子弟用大刑。

    “好大的胆子!”皇帝虽然也想让裴景行死,但念在裴瑾当年救驾有功的份上,还是想让裴景行死得痛快,留个全尸。

    如今听到许敬宗的话,皇帝心里是不舒服的——当初要不是裴瑾挺身而出,死在废太子旧部刀下的就是他了。虽然臣子们平日里都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真在性命攸关的当口,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裴瑾一样做的。

    如今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要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弄死救命恩人的儿子,对这个捡漏当了皇帝的人来说,已经是一桩无比愧疚的事情。

    皇帝当然是不会错的,错的只能是别人。

    皇帝把目光看向刑部尚书赵元瑞,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赵元瑞在心里把许敬宗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回陛下,臣也不知大牢里竟会有狱卒私下对犯人用刑。”

    那就是那些狱卒平日里憋屈久了,好不容易进去一个威风的金吾卫街使,就把平日里受的那些气都撒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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